陈彦用指尖轻轻擦去那滴泪。
然后他做了一件自己都没预料到的事——他低下头,在萧衍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很轻的吻。
“睡吧。”他说,“我在这儿。”
这个吻太轻,轻到萧衍在梦中可能毫无察觉。但陈彦做完后,自己先愣住了。他看着萧衍沉睡的脸,忽然意识到,有些感情已经无法用“合伙人”“盟友”来定义了。
他在这个陌生世界找到的,不只是翻盘的机会。
还有这个人。
监护仪上的心率慢慢恢复正常。萧衍的眉头舒展开来,似乎终于摆脱了梦魇,沉入真正的安眠。陈彦在手术台边的椅子上坐下,握住他的手,就这么守了一夜。
天亮时——虽然空间里没有昼夜之分,但陈彦的生物钟告诉他天亮了——萧衍醒了一次。
他睁开眼睛,眼神还有些迷茫,看到陈彦握着他的手,微微怔了一下。
“你做噩梦了。”陈彦主动解释,声音有些沙哑,“一直说胡话,我担心你伤到自己。”
萧衍沉默片刻,似乎在回忆梦的内容。他记得一些碎片:火光,鲜血,还有……陈彦的声音,一遍遍告诉他“不是你的错”。
“我说了什么?”他问,声音很轻。
“没什么,听不清。”陈彦撒谎了,“就是一些胡话。还发烧吗?”
他伸手去探萧衍的额头,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萧衍没有躲,任由他的手掌贴在自己额头上。
温度正常。
“看来烧退了。”陈彦收回手,站起身,“今天可以尝试进流食了。我去准备。”
他转身走向药品柜,背对萧衍,所以没看到萧衍眼中复杂的情绪。
萧衍记得的。
他记得梦里自己说了什么——那些清醒时绝不会说出口的话。他也记得额头那个温热的触感,轻得像羽毛,却烙进了记忆深处。
他看着陈彦忙碌的背影,那个总是挺直如竹的人,此刻肩膀微微塌着,透着一夜未眠的疲惫。
“陈彦。”萧衍忽然开口。
“嗯?”陈彦没回头,正在准备营养液。
“谢谢。”
这两个字说得很轻,但陈彦听懂了其中的重量。他动作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手里的工作:
“别客气。我们是合伙人,记得吗?”
他说着合伙人,但语气里有什么不一样了。
萧衍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极轻微地扬起一个弧度。
也许,不仅仅是合伙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