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彦接过看了看,点头笑道:“公主学得很快。不过‘钱’这个计量单位在草原不常用,最好换成‘指撮’或者‘把’。”
“那多不精确。”塔娜嘟囔,“还是你们汉人的法子好,一钱就是一钱,清清楚楚。”
萧衍从帐外走进来,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塔娜,你父王找你,说是波斯使者到了,想见见我们的神医。”
陈彦放下手中的药材:“波斯使者?来得这么快?”
“看来你在西域的名声已经传开了。”萧衍走近,很自然地帮陈彦掸去肩上的药草碎屑,“不过这次来的不只是使者,还有一支商队,说是想采购我们的玻璃制品。”
这是个好消息。波斯市场一旦打开,三大商会的封锁就等于破开了一个大口子。
三人一起走向金帐。路上,塔娜凑到陈彦身边小声说:“陈哥哥,你和萧霸主……什么时候办喜事啊?我们草原人成亲可热闹了,要赛马、摔跤、唱歌跳舞三天三夜!”
陈彦被问得耳根发烫,萧衍轻咳一声:“塔娜,别胡闹。”
“我怎么胡闹了?”塔娜眨眨眼,“父王都说,你们是草原的恩人,要是成亲,他一定送最厚的礼!对吧,萧霸主?”
萧衍无奈摇头,眼中却带着纵容的笑意。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已经把这个活泼聪慧的公主当成了妹妹。
金帐内,波斯使者果然已经到了。那是个留着精致胡须的中年男子,穿着华丽的波斯长袍,头戴绣金小帽,说着一口流利的汉语。
“尊敬的草原王,萧霸主,陈神医。”使者优雅地行礼,“鄙人阿里·侯赛因,奉波斯王之命,前来表达对草原瘟疫平息的祝贺,并商讨通商事宜。”
乌力罕笑道:“使者远道而来,辛苦了。听说你们对陈老板的玻璃制品感兴趣?”
“正是。”阿里从随从手中接过一个锦盒,打开后里面是一套精美的玻璃茶具——那是陈彦最早在龟兹推出的产品之一,“这套‘琉璃明月’在波斯王宫引起了轰动。国王陛下希望,能与贵方建立长期贸易关系。”
陈彦与萧衍交换了一个眼神。这正是他们等待的机会。
“使者客气了。”陈彦上前,“不知波斯方面需要多少?有什么具体要求?”
阿里展开一份清单:“初期需要茶具五百套,镜子两百面,还有那种会变色的‘流光纱’一百匹。如果质量满意,后续订单会更大。价格方面……”
谈判进行了整整一个下午。最终达成协议:陈彦的商盟以低于西域市场价两成的价格向波斯供货,但波斯必须保证商队安全通行,并给予关税优惠。同时,波斯承诺不购买三大商会的同类商品——这一条是萧衍坚持加上的。
“合作愉快。”阿里与三人分别握手,“第一批货什么时候能到?”
“一个月内。”陈彦计算着时间,“我们会从疏勒直接发往波斯边境。”
“好!那我就在边境驿站等候佳音。”
送走波斯使者,乌力罕设宴庆祝。席间,他宣布草原正式与萧衍、陈彦的商盟结为“血盟兄弟”——这是草原最高级别的盟约,意味着从此同进同退,生死与共。
宴席进行到一半时,莫寒拄着拐杖匆匆走进来,脸色凝重。他在萧衍耳边低语几句,萧衍的表情瞬间沉了下来。
“怎么了?”陈彦问。
萧衍起身:“失陪一下。陈彦,你也来。”
三人来到金帐后的偏帐。莫寒关好门,压低声音:“主上,刚刚收到飞鸽传书。我们派往波斯的先锋商队……在疏勒城外被劫了。”
“什么?”陈彦一惊,“什么时候的事?”
“三天前。”莫寒从怀中取出一小卷纸条,“押运的是玻璃制品和香水,价值五万两。商队二十人,只有两个活口逃回来,说劫匪训练有素,不像普通马匪。”
萧衍眼神冰冷:“活口怎么说?有什么特征?”
“他们说,劫匪用的是制式军弩,配合默契,行动干脆利落。而且……”莫寒顿了顿,“劫匪头目说了一句汉语,带京城口音。”
帐内顿时一片死寂。
京城口音。这意味着,劫匪不是西域本地势力,而是来自中原。
“三大商会雇佣的中原杀手?”陈彦猜测。
“不像。”萧衍摇头,“三大商会要的是钱,劫货可以理解,但没必要特意用京城口音暴露身份。这更像……栽赃,或者示威。”
“示威给谁看?”
萧衍看向陈彦:“给你我看。有人在告诉我们:就算你们在西域站稳了脚跟,我依然能随时掐断你们的商路。而且这个人,来自京城。”
陈彦背脊发凉。他想起穿越之初的遭遇——沈家被诬陷通敌,家产抄没,全族危在旦夕。那场阴谋的幕后黑手,就是京城权贵。
“国舅?”他低声说出那个名字。
“有可能。”萧衍在帐中踱步,“但如果是他,为什么要等到现在才动手?我们在西域这大半年,他早该有机会。”
莫寒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逃回来的伙计还说,劫匪头目临走时丢下一句话:‘告诉你们主子,京城有人问好。’”
“京城有人问好……”陈彦咀嚼着这句话,“这是威胁,也是提示。有人在京城盯着我们,而且地位不低。”
萧衍停下脚步,眼中闪过寒光:“看来,是时候回一趟京城了。”
“现在?”陈彦皱眉,“草原这边刚稳定,波斯商路刚打通——”
“正因为如此,才必须去。”萧衍语气坚决,“不把京城的根刨了,我们在西域做得再好,也会被人从背后捅刀。沈家的仇要报,这个躲在暗处的敌人,也要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