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信号令,仁信号心。”陈彦放下茶碗,“萧衍,你可以用刀让人低头,但只有用仁才能让人真心归附。草原现在需要的不是更多的恐惧,而是一点希望。”
萧衍看着他:“你就不怕那些家庭将来反咬一口?”
“怕。”陈彦诚实地说,“所以我给了他们希望,但也划清了底线。帮他们是恩情,不是义务。如果他们将来敢反咬,那么下次,我不会再反对你的铁血手段。”
他顿了顿:“而且,萧衍,你想想——如果今天我们赶尽杀绝,那些家眷流离失所,饿死冻死,草原人会怎么看你?他们会说,萧霸主不仅杀叛徒,连孤儿寡母都不放过。这样的名声传出去,以后还有谁敢真心归顺我们?”
萧衍沉默了。他知道陈彦说得对,只是多年的习惯让他更相信刀剑,而不是仁慈。
“还有,”陈彦继续说,“我们马上就要回京城了。草原是我们的后方,必须稳固。如果后方充满了仇恨的种子,我们走得安心吗?”
这话击中了要害。萧衍最终叹了口气:“罢了,随你吧。但记住,仁慈要有度。过了度,就是软弱。”
“我明白。”陈彦笑了,“刚柔并济,恩威并施——这才是真正的统治之道。你负责‘刚’和‘威’,我负责‘柔’和‘恩’。我们互补,不是很好吗?”
萧衍看着他的笑容,心中的那点不快也消散了。他伸手,轻轻握住陈彦的手:“有时候我觉得,有你在我身边,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彼此彼此。”陈彦回握他的手。
帐外,夕阳西下,将草原染成一片金黄。
帐内,两人相视而笑。
这一天,陈彦用他的仁慈,在血腥的镇压后,撒下了一颗颗和解的种子。
这些种子或许不会全部发芽,但只要有几颗能长出善意的苗,草原的未来就会多一些安宁。
而他和萧衍的互补,也在这一天,真正成型。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一个用刀震慑敌人,一个用心收服人心。
这样的组合,或许才是无敌的。
夜幕降临,草原的星空再次璀璨。
而在那些曾被绝望笼罩的帐篷里,第一次,有人对着星空,默默念起了“陈神医”的名字。
不是仇恨,而是感激。
这就是陈彦要的结果——用最小的代价,化解最大的危机。
管理之道,从来不只是刀光剑影。
更多的时候,是春风化雨,润物无声。
这一课,萧衍在学,草原在学,陈彦自己,也在学。
而前方的路,还很长。
抵达波斯,异国宫廷盛宴
从草原王庭出发,经疏勒、龟兹,穿越大漠,历时二十三天,陈彦和萧衍的商队终于抵达波斯帝国的东境重镇——伊斯法罕。
与西域的粗犷和草原的辽阔不同,波斯的城市呈现出完全不同的风貌。高耸的尖塔,圆顶的清真寺,彩釉瓷砖装饰的建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街道上人流如织,各色人种混杂:波斯贵族骑着装饰华丽的骏马,阿拉伯商人牵着满载货物的骆驼,甚至还能看到皮肤黝黑的非洲奴隶和蓝眼睛的拜占庭使者。
“这里比我想象的还要繁华。”陈彦骑在马上,打量着这座异国都城。空气中弥漫着香料、烤羊肉和某种甜腻熏香混合的气味,远处传来波斯特有的弦乐声和叫卖声。
萧衍点点头:“波斯帝国控制着东西方贸易的咽喉,数百年来积累的财富难以想象。你看那些建筑——”
他指向城市中央的宫殿群:“那是波斯王的冬宫,全用白色大理石砌成,据说里面铺的地毯能从门口一直铺到王座,足足一里长。”
前来迎接的波斯官员阿里·侯赛因——正是之前在草原谈判的那位使者——自豪地补充:“不仅如此,宫中还有来自世界各地的奇珍异宝:印度的宝石,中国的丝绸,罗马的玻璃,非洲的象牙。今晚的宴会,二位就能亲眼目睹。”
商队被安排在城东的驿馆,那是专门接待外国使节和巨商的地方。驿馆本身就像一座小型宫殿,庭院中有喷泉和花园,房间内铺着厚实的地毯,摆放着雕花的铜制家具。
“陈老板,萧霸主,请先休息片刻。”阿里安排侍女送上水果和饮料,“日落时分,我会来接二位进宫。国王陛下非常期待与你们会面。”
侍女退下后,陈彦走到窗边,俯瞰整个伊斯法罕城。夕阳给白色的建筑镀上一层金红,远处的清真寺传来悠扬的祷告声。
“紧张吗?”萧衍走到他身边。
“有点。”陈彦承认,“这是我第一次正式外交场合。在我那个世界,我也和外国人做过生意,但那是在谈判桌上,不是在宫廷宴会上。”
“没什么不同。”萧衍说,“都是交换利益,只是形式更华丽些。记住,我们有他们想要的东西——玻璃、香水、新技术。这就是我们的筹码。”
陈彦转头看他,笑了:“你越来越像个商人了。”
“跟你学的。”萧衍眼中也带着笑意,“而且,有你在身边,我没什么好担心的。”
这句话说得很自然,却让陈彦心头一暖。草原之行后,他们的关系有了微妙的变化——不再是单纯的合作伙伴,而是有了更深的羁绊。虽然谁都没有说破,但那种默契,已经渗透到每个眼神、每个动作中。
日落时分,阿里准时到来。他带来了两套波斯贵族的服饰——精致的刺绣长袍,镶嵌宝石的腰带,还有装饰着羽毛的头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