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把重点放在破碎之后,光从裂缝里透进来的那一刻呢?”
她拿起一张草稿,上面是用凌乱线条勾勒出即将裂开的球形,但在裂缝中心,有明亮的光束溢出。
“就像……伤口愈合时新生的皮肤,虽然带着痕迹,但代表着力量和希望。”她补充道。
她的眼神亮晶晶的,带着征询的意味看向徐砚清。
徐砚清看着她手中的草稿,又看向她因谈论热爱事物而发光的眼睛,心中微微一动。
她不得不承认,霍星辰在艺术上的感知力和表达力,确实敏锐而独特。
“这个切入点,比单纯的‘破碎’更具建设性。”徐砚清客观地评价,语气平和。
“从营销角度看,‘伤痕下的光’或‘裂隙中的新生’,确实比‘破碎与重生’更容易引发积极的情感联想,降低受众的心理防御。”
霍星辰听着她这番依旧带着商业术语的分析,却没有像白天那样立刻反驳。
她歪着头,看着徐砚清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冷的眉眼,忽然问了一个与工作完全无关的问题:
“徐砚清,你……有过觉得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吗?”
问题来得突兀,直白。
徐砚清身体僵了一下,她下意识想用“这与你无关”或者“我不需要”这类话搪塞过去,这是她惯用的防御机制。
但当她抬起眼,对上霍星辰那双清澈、不带任何评判和试探,只是纯粹好奇的眼睛时,那些冰冷的词汇卡在了喉咙里。
深夜的客厅,暖色的灯光,恰到好处的距离,以及对方刚刚展现出愿意沟通的姿态……
这一切,似乎,让她那扇常年紧闭的心门,松动了一条缝隙。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霍星辰以为她不会回答,准备自嘲地笑笑把话题拉回工作时,才听到徐砚清极其轻微的声音:
“……有。”
只有一个字,轻得像叹息。
霍星辰的心却因为这个字轻轻揪了一下。
她看着徐砚清,她没有看她,目光依旧落在空白的墙上,下颌线却绷得有些紧。
“什么时候?”霍星辰的声音也不自觉地放轻了。
徐砚清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她想起了刚入行时连续加班七十二小时的濒临崩溃,想起了第一次独立负责大项目时如履薄冰的压力,想起了无数次在深夜独自面对庞大数据和复杂人际时的孤独……
还有,那通永远在要求她做得更好的家庭电话。
但这些,她无法宣之于口。
“不重要了。”她最终只是摇了摇头,将那些翻涌的情绪重新压回心底,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淡然,“重要的是,撑过来了。”
霍星辰看着她故作平静的侧脸,忽然明白了那天在阳台上,看到她抽烟时感受到的那种沉重的孤独感从何而来。
这个人,把所有的压力和脆弱都埋在了那副完美强大的表象之下,独自消化。
混合着心疼和理解的情绪,悄然在她心中滋生。
“是啊,撑过来了。”霍星辰顺着她的话,语气轻松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