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打算在郁元睡后偷偷回虞家,让虞道成饶过郁元,但郁元举着手机,雀跃着跟他说拿到了中连offer时,黑葡萄般的瞳孔中满是期待和欣喜,连说话都有了底气。
“没有告诉你,我怕你会插手,我们以后,可以每天一起工作,我来做早餐,然后中午,我去找你一起吃午餐,每天下班以后,我们去打卡收藏的餐厅,我也有工资了,不用去、打零工,才能买得起送你的礼物。”
郁元没察觉到虞新故的反常,抱着他,毛茸茸的脑袋蹭着他的下巴。
“我好幸福,虞新故。”他仰着头,好像终于找到宝藏的旅人,白皙的脸颊泛着兴奋的粉红,“这样我们好像结婚了,有自己的小家。”
柔软的唇触碰到他冰冷的薄唇时,虞新故沉溺在郁元对未来的想象和爱里,好像只要缠绵的暖意还在,外面的风雪就怎么都吹不进来。
郁元对于未来的想象是局促的,元丁香能力范围内给他的很少,意愿被限制得又太多。
最初来枫庭湾时,王忠给他安排了十几平的保姆间,郁元也会很乖地去住。
在元丁香的暴戾和郁松柏的不作为里,他的梦想被慢慢缩小,要个温暖的、不会争吵的家。
性事过后的深夜,郁元有点疲惫,但兴奋的劲头又没过,在虞新故怀里睁着眼睛,身后的感觉还在,他不太舒服地动了下。
“怎么不睡?”
“我有点睡不着,”郁元嗓子还是有点哑,虞新故要开灯去给他倒杯水,他拉着虞新故没让去,环抱着宽厚的腰背,柔软的指头轻轻覆上,“还疼吗?”
“不疼,”还要加上句,“我很强壮的。”
生怕丢面子一样。
再强壮也遭不住,听张姨说,老爷子当了半辈子兵,棒子落下去的声音,路过的佣人都听得到。
虞新故聪明,但某些事上,又笨,拿给郁元的爱滚烫滚烫的,是郁元太胆小懦弱,虞新故才要一再给他肯定的证明。
“我妈妈脾气有些大,不过她很热心肠,就是烧东西不太好吃。我爸爸不太爱说话,去旅游还要自己带食物,我妈总说他是闷葫芦。”
他说了很多,小时候的事,还有爸爸养的杏树。
“但是我家很小,大概只有这间卧室这么大,”他犹豫着抬头,月光照白净秀气的脸上,“我,我是想问,你想不想去我家?就和上次,你带我回去一样。”
虞新故能看到细小的绒毛,黑曜石一样的瞳孔清澈地映着自己微怔的面孔。
他抱紧了怀里的人,低下头吻上郁元的唇:“好。”
元旦那天,郁元跟正好要出门办事的杨骁一起去了附近的超市,虞新故的生日到了,早上他和张姨夸下海口,要亲手做个蛋糕。
好在今日周六,虞新故中午有事,郁元有时间来布置房间,准备食材。
杨骁从银行旁边的一家彩票店里出来,跟几个青龙文身的大哥说了会儿话,一边往回走,一边鼓捣手机。
郁元看到那帮人有点怕,加上最近杨骁也找自己借过些钱,便担心起来。
“那些人是谁?”
“哦,认识的投资人,没事,真他妈冷,”杨骁无所谓地收起手机,点了根烟暖身子,“你妈能同意?不得打断你的腿啊?”
虞新故跟郁元的事在学校里不是秘密,郁元是把杨骁和贝琳当朋友,才唯唯诺诺承认了。
“不会吧……”天气太冷,郁元后背有点发凉,“我毕竟是亲儿子……而且,现在都什么年代了。”
话没说完,口袋里的手机疾速震动起来,催命一样。
元丁香的电话比预想的早,刻意放低的声音中,带着恰好让郁元察觉的冷。
“你现在,马上回家。”
虞新故每年的生日都赶上一年中最冷的时候,旅游或者庆祝往往都要提前定航线,今年原本苏冉原本计划在元旦后出游过冬,却临时更改了。
外面风刮得呼呼作响,一场雪是避免不了,虞新故平日不是怕冷的人,现在手心阵阵发凉。
特护病房,苏冉跟虞怀仁早就在了,虞新故进去的时候,护士刚给虞秋做完检查,交代了些注意事项,最后安慰她:“孩子还会有的。”
虞秋没说话。
孕八周,早期流产概率大,怀孕这事虞秋没跟任何人说过,加上也告诉过家里刚结婚不想要孩子,现在出了事,苏冉又气又心疼,不明白孙家虞家的保镖怎么这样废物。
虞新故回想上次在舞会,孙烨磊邀请她跳舞,虞秋就没答应,起先他还以为是他们感情不和,如今看来那时虞孩子就有了。
苏冉离开时很自责,说虞秋不吃不睡,今天醒来时眼睛都是红肿的,肯定是伤心过度了,让虞新故留下来劝劝她。
虞新故回到病房,问的第一句话是:“孩子是谁的?”
如果是孙烨磊的,她会这么伤心?
“出国那时有的。”
“……”
虞秋的行程对外说是参与中连海外集团的决策会议,中途去小镇散心,连虞新故都是后来才知道。
那时孙烨磊在澳门,虞秋在欧洲和虞寄竞争副董事的位置,中间虞寄回了趟国,接着,虞秋的密会行程被曝光。
小腹下坠的疼痛还在,虞秋将手放在那里,想挽留只陪伴她很短时间的孩子。
“我回国提过离婚,爷爷让我在离婚和卫黎之间选一个。”
对虞道成来说,处理一个毫无背景的卫黎,和碾死一只蚂蚁并没有区别,他只对虞秋说:“他也配拿来跟孙家相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