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新故问:“卫黎现在在哪?”
虞秋摇头:“找不到。”
至于孩子是怎么掉的,虞秋没说,她被推下台阶时是深夜,孙家晚上不开夜灯,谁都可能是凶手。
“半月前我回中连,lisa说爷爷跟他打过电话,问一个叫郁元的。”
lisa是中连总部的人事总监。
凉意顺着虞新故的脊背飞速蔓延。
黑色轿车疾驰在公路上,已经是晚上八点,留给虞新故去谈条件的时间不多。
虞宅在北城的东北面,离枫庭湾不近,他没把握在零点前赶回去,说不定不能陪郁元过生日。
电话拨过去,快挂断时才接起来,对面却没说话,只听得到呼啸的风声。
路口红灯,显示屏上的天气预报显示实时气温为零下五摄氏度,气温旁有雪花标志,虞新故眉头蹙起:“元元?你是不是在外面?”
“嗯。”
郁元吸了下鼻子,虞新故立刻意识到他是在哭。
绿灯亮了,虞新故急转车头,副驾上深蓝色的礼物手提袋也倒了:“你在哪?”
“你不要来,不安全,我会自己,回去。”
这种请求当然得到了拒绝,于是郁元挂掉电话。
抹了下眼睛,眼睑传来微微刺痛的凉,手背上的不是眼泪而是冰碴。
被疼爱的小孩泪腺都很发达,郁元也不例外。
先前元柏溪在世时,姐弟两家人聚到一起过新年,几岁的郁元端着洗好的小菠菜给妈妈,路上被桌角绊倒也要哭,元丁香一边给他呼呼,一边骂桌脚是大坏蛋。
后来元柏溪去世,郁元也哭,元丁香听元斯年说完前因后果,红着眼朝自己的孩子哭吼:“你为什么要把笔摔到地上?你为什么非要去学画画?!”
湿润赤红的双眼像童年记忆中某种怪物的眼瞳,成为郁元很多年的梦魇。
恐惧和失去亲人的悲恸让年幼的郁元无法开口说话,无数次想要解释是因为元斯年推了他笔才掉到地上,都被元丁香的训斥打断。
破碎的家庭是两个,元丁香要照顾寄养的元斯年,要付苏冉的住院和医药费,要想办法赚钱。
在苦难面前,哭闹不是撒娇,只会让人烦躁,耐心也消失殆尽,抱怨与日剧增。
能在元丁香面前说出完整语句的机会变得很少,郁元也学会了忍住不哭。
风越来越大,郁元裹紧围巾,脚趾发麻。
衣服还和来时一样,进屋时根本没来得及换,元丁香单薄的胸膛起伏,竭力抑制着喷涌的情绪,指着桌子上不知道谁寄回来的照片,因风湿而导致弯曲的手指发抖。
“是不是你?”
像素不清晰,也看得清是郁元,在中连往外的路上,还有门江城楼下,很多地方,他半个人都被虞新故的后背挡住,只露了半张脸。
每张照片的日期也清晰。
“过年的时候,你其实是跟男人去开房,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