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连的私人疗养院,”李川川不太明显地叹了口气,“新故哥醒不过来,秋姐四个月的孩子差点流产,苏阿姨现在都信神佛了,天天往寺庙跑,虞伯父也从国外回来操持中连的事,现在虞家已经一团乱麻了。”
当年虞道成看中了养老服务业的风口,一方面为自己准备,一方面为拉拢各方势力,才建立了中连集团的疗养院。
尽管李川川没告诉郁元具体位置,他还是强烈地表达了感谢,下车要往金风园走,狗却还一直追着李川川跑,叫了好几声。
郁元把小宝牵回家里,马不停蹄地打开电脑,没一会儿小宝就凑了上来。
屏幕上是中连疗养院的位置,在北城郊区,现在出发的话,傍晚前可以赶到。
起身给小宝的碗里倒上狗粮和水后,郁元匆忙推门离开。
将近两个小时的路,没觉得过了多久,郁元闭上眼睛,眼前有跨海大桥上巨大灰色蘑菇云,耳边的汽车的鸣笛声也像虞新故在说“我会留好多时间给你”。
在后座时有系安全带吗?被火烧在身上有多难受?
如果不打那通电话,哪怕等虞新故回来,再和他讲分手呢?
“您好,到了。”
司机提醒了两次,郁元才回过神下车。
已经接近五点,天空阴沉下来,疗养院像冷灰色调的中世纪欧洲建筑,将所有人都衬托得渺小。
门口安保工作严格,警卫让郁元出示预约信息和身份证,郁元拿不出来,遭到了轰赶。
李景的电话也拨不通,无数亮起灯光的窗,不知哪一扇后面是昏迷不醒的虞新故。
郁元在大门口对面的矮棚里蹲着,夜色四起,四周弥漫起冰凉的雾气。
九点钟,警卫又找过来:“这位先生,如果你再不离开,我们会报警处理。”
郁元站起来的时候脚麻得一个踉跄,只得一步三回头地离开,正走到拐角,就见一行人从大门口走了出来。
背对着他是穿着道袍的几个奇怪的人,为首的人和对面的一男一女行礼道别。
郁元定住脚步看,居然是苏冉和虞怀仁。
他差点没认出苏冉,原本光彩照人的女人如今形容消瘦,呆滞又偏执地跟道袍男行礼,接着在虞怀仁的搀扶下缓缓走了回去。
辗转回到家中已经是深夜,楼道灯亮起时,转角处传来两声响亮的犬吠,把神情恍惚的郁元吓一大跳。
“小郁,可算回来了!”
宝冲下楼梯扑到郁元怀里,他抱着宝抬头:“淑芬阿姨?”
房东刘淑芬起身,拍拍坐在楼梯上沾到身后的土:“你家狗跑出去了,我下班回来,在小区门口看见它了。”
郁元一愣:“那可能是、我忘关门了……”
他现在头脑一片混乱,已经没力气分神回忆是否关门这种小事。
“谢谢阿姨,您先进门等等。”
他将家里带回来的特产给了她一些,刘淑芬也没客气,拎着大包小包,临走时还夸赞:“这小狗虽说看着丑,还爱凶人,不过真黏你,我刚想让他回我家等着,他竟然不去,就坐门口等着。”
把狗拉进门,郁元去拿毛巾,小宝蹲在地上,毛巾递过来,它主动抬起爪子,仰着头等郁元擦,时不时用鼻头蹭郁元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