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父,如今崇州城的事情了了,我可要先去北境驰援。”宋飞骏捏了捏眉心,难掩疲惫之色。
“不急。今日后晌长公主比武招亲,你义母会去,待你看完再走不迟。”赵珩抿了口茶,说得不疾不徐。
“义母?”宋飞骏呢喃两句,顿时明白是何意。
赵珩本以为宋飞骏还会说些叛逆之言,这次倒像是真的长记性了,叹了一声道:“这么多年,义母也算是心愿得偿,倒也真是难得。”
颜怀瑾不知这些内情,听得云里雾里。他脸色僵硬,半晌支支吾吾道:“当初在平洲府是我鲁莽了。”
赵珩仍未搭话。
颜怀瑾见此,接着道:“王爷,您在平洲府定的赈灾的方子如此执行,收效极好。当初是我浅薄了。但还有一事,不得不说,平洲府不是个例,广南二十三郡皆如此。长久战事,必然国祚崩殂。”
这话说道了赵珩心头中。
到底是颜阁老一字一句教养出的孩子,便是再差,基本民生大道也懂些道理。
说这话时,宋飞骏也无奈地点了点头,他声音酸涩道:“追着敌寇几乎也将这周边转遍了。义父,当真一路上百姓民不聊生,能吃口热乎饭的人家都没多少。”
赵珩点头,他们这两个小青瓜蛋子都想到了。
赵珩与秦平桓安能想不到。
如今女真若是攻来必须速战速决,长线久战,拖也要给人拖死了。
赵珩大马金刀跨坐在桌背,他不由捏了捏眉心道:“此战凶险,你要垫后,切莫着急冲锋。”
他说完又转头看向颜怀瑾,沉重道:“我们若走了这朝中必乱,陛下扶持的新官良莠不齐,若有那一日且要请颜阁老出山。”
“一时半会。乱了也折腾不出什么水花。”宋飞骏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马上打天下多年,义父还从未如此。
颜怀瑾点了点头,算是认同这话:“况且我祖父都那把岁数了,实在……”
话说到一半,他忽而睁大眸子,不敢置信地看着赵珩。
赵珩这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此战十死无生?
“得了,说得差不多便赶紧出来吃饺子。趁着热乎。”沈玉竹在门口软软地喊了一句。
这也算得上是阖府家宴。
桌案上摆着八盘来的大菜,算不得金贵,就是京城人家惯吃的八大碗。
颜怀瑾坐在这席面上。
极不好意思,总是止不住地偷瞄沈玉竹。
“时辰到了,去演武场。”赵珩瞧着几人都吃个七七八八,才这样散了席面。
这才带着他们出了府。
外头北风刮得更冷。
赵珩先替沈玉竹拢紧了银狐披风的领口,又把她的手揣进自己温热的袖筒里,仔仔细细嘱咐道:“校场人多,跟着我别走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