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穿着黑色风衣、像是乌鸦般融入黑夜的身影立在喷泉边,侧脸对着水面,晃动的光影在他脸上明灭,远远看去,竟像是泪痕。
我真以为他哭了,赶紧跑了过去,想看好戏。
结果靠近了,他转过头,那双深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诧异,我才发现他脸上什么也没有,表情淡薄,和晚上的风一样冷。
脸上也没有任何水光,光影从他眼?下流过,只是水的反光而?已。
“学妹。”他叫了我一声,毫无波澜地提起?唇角,“好久不见。”
我大失所望地盯着他,叹了口气,还以为真能如邛浚所说,看到他失态的样子。
结果依旧端着那副看似温和的表情,像是面具一样纹丝不动。
我假装没听见,转身想走。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我停下脚步,疑惑地回头看他:“你哪里好笑?了。”
柯觅山的表情冷凝,偏偏嘴角带笑?,浓密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的情绪,“要不然你出来干嘛,总不是想安慰我吧。”
“都不是。”
我诚实地说:“我还以为你哭了。”
他像是被逗笑?了,苍白的脸颊在黑衣衬托下更无血色:“为了这种事?哭什么,我也不是五岁小孩了。”
“那你来这干嘛?”
“工作上的事?。”柯觅山收起?笑?,视线投向喷泉,“而?且……你也不想知道吧。”
“上次,你可是自己?错过了机会。”
语气平淡,像是在叹气般。
他明明在说中文,我却听不懂。
“那你得再等一会了。”我说,“你妈和小白脸应该要一点才会走。”
“啊不。”
我想了想,慢半拍地纠正道:“是不是该说你的后爸,他手上有戒指。”
柯觅山的表情彻底冷了下来,周身气势变得凌人,五官线条如同身后冰冷的高楼般锐利,带着压迫感。
他不开心,我就开心了。
我乐呵呵地转身就走。
结果转身的那一刻,身后传来紧迫的脚步声,手腕被人抓住,将我拽了回去。
甜姜味过了甜,就变成炙热到腥辣的气息。
“你是故意的吧。”
他分?不清情绪、压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定要让我生气吗?”
“他们做什么和我没关?系,在这种地方——”
柯觅山忽然嗤笑?一声,说话?声戛然而?止,等我看清他的脸,他已经恢复成面无表情的状态。
手腕处的力?道很紧,但?转瞬即逝,轻飘飘地松开手。
“学妹,早点回去吧。”他目光沉沉地看着我,“这种地方晚上不安全。”
我在倒下讹人和破口大骂之间?,选择了故作高深,晃着手腕睨了他一眼?,淡淡地哼了声,学他绷着一张脸,高贵地转身走人。
最后也不忘留下一句意味不明的鬼话?:“在男公关?店门口,你才该小心。”
我留下冷傲的背影,脑海里回想着他瞬间?转变的表情,肯定把他气到了。
想想还不够,我又跑到二楼,拍了一张他母亲所在包厢的照片发给他。
[柯觅山(有钱)]:^^
都发^^了,肯定生气了!
我也回复了一个^^,打算把他气死。
正如我所料,柯觅山的母亲和他后爸凌晨一点才走出[极乐世界],其他男公关?走的走,散的散,因为浦真天和宗朔谈话?,我再次等到了最后。
因为今晚发生太多事?,泉卓逸想来找我,但?是碍于麦景在旁边,他甩袖走人,手机里拼命给我弹消息,八卦劲停不下来。
哥哥对麦景的态度十分?冷淡,比起?泉卓逸还要更冷一点。
麦景跟我讲话?时,哥哥就站在旁边,冷眼?旁观。
“……我明天会迟到。”
“哦。”
“可以请假吗?”
我原本打算让他找宗朔,但?想起?我才是老板,于是点点头,准了。
麦景笑?了笑?,拿起?我的手,轻轻按在他脸上那块淤青上,眨了眨眼?:“今天疼了。”
哥哥的目光立刻凝聚过来,眉头拧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