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祖上肯定有秃子,你敢说没有吗?”
“……我不?想讨论这个。”他?下颌线绷紧了些。
我忽然伸出手,用手指轻轻碰了碰他?低垂的、白色的睫毛。
他?猛地一颤,下意?识想向后躲,却?又硬生生停住,深绿色的眼睛转向我,像冰冷的宝石。
“你的睫毛为什么是白的?”
他?吸了口气:“白化病的部分症状。”
“什么病?”
“……白癜风。影响色素沉淀。”他?语速很快,像在背诵医学报告,“母亲遗传的,泉卓逸则遗传了父亲的。”
“说不?定你也有神经病,但你不?承认。”我随口道。
他?没接话,只是看着我,白色睫毛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像结了一层霜。
泉越泽总是一副面无表情、风轻云淡的模样,和萦绕在鼻尖变得甜腻的情感一点也不?像。
他?的情感也和泉卓逸一样,来得莫名其妙。
我又碰了下他?的睫毛,凑近时,他?的瞳孔缩紧,仰靠在后座上,偏着头躲避我的触碰。
泉越泽抓住我的手,轻轻用力,像是在警告。
然后,我忽然按下他?旁边的车窗控制钮。
“哗——!”
冰冷的寒风瞬间?灌满车厢,扑了他?满头满脸。他?的头发和白色睫毛疯狂翻飞,脸颊和鼻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车子似乎微微顿了一下,但良好的隔音让前排毫无动静。
泉越泽猛地转回头,眉头紧锁,眼神里压着火气,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你想干什么?”
我举起?手,指尖接住几片飘进来的雪花,递到他?眼前:“你看,和你的睫毛一个颜色。”
他?盯着我指尖迅速融化的雪水,呼吸有些急促,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手指,像是被舌头湿漉漉得舔过?似的。
我收回手,问:“你知道我是怎么对泉卓逸的吗?”
“命令、践踏。”他?冷冷吐出两个词。
“不?是。”我纠正?道,“我在满足他?啊。”
“就像你一样,不?是吗?”
“但是对你。”
我说:“你是不?是更喜欢你说的东西。”
他?的呼吸明显乱了,脸颊在寒风和莫名的热度下红得异常。
“既然你要学,那就学得更厉害点吧。”
我凑近他?耳边说:“他?会跪下来,给我舔,而且他?还打了舌钉,嘴上功夫很好,如?果你想替代他?的话,是不?是也应该学习下。”
泉越泽仍然绷着脸,隐隐咬住后槽牙,仿佛被激怒一般。
他?眼中的光亮得刺眼,脸上雪花吹打过?的地方,留下一道道冷湿的痕迹,睫毛上也沾上雪,像鹅羽。
但这个人,总能做出点出人意?料的事。
他?忽然矮下身,单膝抵在宽敞的车座地毯上,俯身靠近,白色的睫毛颤抖得厉害,湿热的呼吸扫过?我的皮肤。
那双深绿色的眼睛像锁定猎物的蛇瞳,紧紧攫住我的视线,当我伸手抓住他?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时,他?喉间?溢出一声沉重的闷哼,眼睛微微眯起?。
他?们两个都玩得很大啊。
我眯起?眼睛,看向窗外铺天?盖地的雪,外面的寒冷和身体感受到的热度截然不?同。
这就是……冬天?为什么需要热水袋的原因。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起?。
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泉卓逸的名字。
我有点疑惑了,他?在车上装了监控吗?怎么来得和以前的宗朔一样准时?
[泉卓逸(1。7)]:你是不?是和他?在一起??!为什么?!就这一次,听我一次不?行吗?!我什么都不?要了,我什么都给你!谁都可以,为什么非得是他??!我真的……接受不?了!
[泉卓逸(1。7)]:为什么不?回我……他?是不?是就在你身边,我真的快被这个想法逼疯了,我只想要留下你身边,除了他?,只有他?不?可以,你不?是讨厌他?吗?为什么不?拒绝?
[泉卓逸(1。7)]:对不?起?……但我求你,就这件事,答应我!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贱人!
……
收回前言,成长是假的。
我看着屏幕上滚动的字句,又低头看了看眼前沉默执行着命令、神情复杂难辨的泉越泽。
泉卓逸骂得挺对。
不?过?……
膝盖抵在地毯上的人微微蹙眉,眼神却?依然死死盯着我,睫毛上的雪花已经化成水珠,滴落在脸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