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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第1页）

或者说，根本就不是“人”。

影帝强大的心理素质和接受能力开始迅速接管混乱的思绪。最初的震惊缓缓散去，一种豁然开朗的了然，以及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情绪缓缓从心底涌起，逐渐充盈了他整个胸腔。

他看着那只因为过度紧张和羞窘，连黑白色的毛毛都似乎要根根竖立、炸成一个小毛团的身影，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消化这颠覆性的现实，又像是在给予对方一点点适应这尴尬局面的时间。

然后，他伸出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极其轻柔地、带着一种试探性的好奇，碰了碰那毛茸茸圆乎乎的，还在微微颤抖的黑色小耳朵。

触感温热，柔软，细腻得不可思议，仿佛上等的天鹅绒。

小熊猫猛地一颤，捂着眼睛的爪子捂得更紧了，指甲都微微扣了进去，整个圆滚滚的身子都害怕似的缩了缩，恨不得能缩进竹椅的缝隙里彻底消失。

沈墨言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几分，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确认，仿佛怕惊扰了这只受惊的“国宝”。

“余霁川？”

他叫的是这个名字，这个属于他认知中那个活泼开朗、有点憨直的青年的名字。

小熊猫不动了。连细微的颤抖都停滞了。

过了一会儿，那死死捂着眼睛的黑色爪子，极其不情愿地，微微松开了一条细小的缝隙。一只湿漉漉，写满了不知所措的眼睛，从那条缝隙里怯生生地往外看，对上了沈墨言那双此刻正复杂难辨的凝视着他的目光。

沈墨言看着那双熟悉的、此刻被放大在这张毛茸茸的脸盘上、更显得无辜又可怜的眼睛，心中最后一丝不确定也烟消云散。

他轻轻叹了口气，不是无奈，而是带着一种真相大白的释然。

“原来我爱上的是这样一个神奇小家伙。”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用更稳妥、更轻柔的动作，将臂弯里这团柔软温热的小熊猫往怀里拢了拢，让它能躺得更舒服些，然后用指尖，以一种近乎抚摸珍贵瓷器的力度，轻轻拂过它背脊上那柔软而浓密的黑白毛发。

“所以，”沈墨言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只是仔细听，能辨出几分轻松，“这就是你所谓的……祖传的手艺？还有，对竹子过敏？”

没有恐惧，没有厌恶，没有质疑，只有一味的平静接受，甚至带着点调侃的意味。

臂弯里的小熊猫身体再次一僵，那只偷看的眼睛也迅速闭上，爪子再次死死捂住，发出了一声含混不清的呜咽。一副“我听不见我看不见我不知道”的拒绝接受现实的模样。

沈墨言没有再追问，也没有任何过激的反应。

他只是静静地抱着这只新鲜出炉热乎乎的，颠覆了他整个世界观的小国宝，坐在静谧的园子里。微风依旧轻柔地拂过，竹叶沙沙作响，仿佛在窃窃私语，讨论着这奇妙的一幕。

他低下头，靠近那毛茸茸的、因为紧张而微微抖动的圆耳朵，用只有他们一人一熊能听到的音量，缓声问道，语气平和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现在，能告诉我，”他的声音低沉而稳定，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吗？”

他的问题，轻轻飘散在竹林轻柔的沙沙声中，融入了这片奇异的宁静里，等待着那个或许会很长、很不可思议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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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林里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叶隙的沙沙声，以及怀中那团毛茸茸生物细微的颤抖。

沈墨言没有动，也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维持着环抱的姿势，指尖无意识地一遍遍梳理着那身柔软得不可思议的黑白毛发。触感温热，带着生命独有的活力，一遍遍地确认着眼前这超乎想象的现实。

他低头看着那双死死捂住眼睛的黑色小爪子，看着那因为紧张而微微蜷缩起来的圆滚滚的身体，心中最后一丝残存的荒谬感，渐渐被柔软取代。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更短，那紧绷的小身体稍微放松了一点点。捂着眼睛的爪子，松开的那条缝隙变大了一些，那只湿漉漉的黑眼睛再次怯生生地望出来，带着试探和巨大的不安。

沈墨言迎上那道目光，没有躲闪，只是带着询问意味的注视。

“呜……”一声极轻的、带着鼻音的呜咽从小熊猫喉咙里溢出。

沈墨言想了想，尝试着用更缓和的语气开口，声音低沉而稳定，像是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余霁川。”

他又叫了一次这个名字。

小熊猫的身体明显瑟缩了一下，但这次，它没有再把眼睛完全捂住。那只露出来的黑眼睛眨了眨，睫毛颤动着，里面盛满了泫然欲泣的慌乱和一丝认命般的沮丧。

它慢慢地把两只前爪放了下来，露出了整张毛茸茸的脸。黑白色的对比鲜明，表情却像人类一样丰富，写满了“完蛋了”和“怎么办”。

沈墨言看着它这副样子，心底那点柔软的触动又加深了几分。他轻轻动了动胳膊，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小熊猫能在他臂弯里坐得更端正些，而不是完全瘫软成一团。

“能变回来吗？”沈墨言又问，目光落在它身上，“这个样子，我们好像没办法好好谈谈。”

余霁川的黑眼睛里立刻涌上更深的焦急。他用力点头，然后又抱住自己的脑袋，使劲晃了晃，一副又着急又没办法的样子。他尝试着集中精神，小小的身体开始微微发光，那光芒很淡，黑白两色的毛发边缘仿佛蒙上了一层莹润的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