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不清,就请父亲来算。”林曦笑了笑,“父亲最重规矩,想必不会纵容有人私动先妻嫁妆——更何况,这些嫁妆本该是我的,对吧?”
最后两个字轻飘飘落下,却砸得刘妈妈后退半步。
她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位死而复生的大小姐,和从前那个懦弱可欺的沈清辞,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二、暗流初现
刘妈妈几乎是逃出西厢房的。
林曦看着她仓皇的背影,低头又翻开嫁妆册子。指尖停在最后一页的夹层——那里有一张对折的泛黄纸页,若不仔细翻找根本发现不了。
她小心展开。
是一张地契。
京郊五十亩良田,记在原主母亲苏氏名下,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吾女清辞及笄之礼”。
原主及笄是去年,那时她正因“失足摔伤”卧病在床,根本没见过这张地契。
林曦将地契收入怀中。
这大概是母亲留的后手,或是赵嬷嬷暗中塞进去的。无论如何,这是她在这个世界的第一笔完全属于自己的资产。
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这次是赵嬷嬷端来清粥小菜,还有一碗黑漆漆的药。
“大小姐,”赵嬷嬷眼眶泛红,“老奴对不住先夫人……这些年在周氏手下,护不住您……”
“嬷嬷已经做得很好了。”林曦接过粥碗,“昨夜那张纸条,是您送的?”
赵嬷嬷浑身一震:“什、什么纸条……”
“告诉我饭食有毒的纸条。”林曦舀起一勺粥,吹凉,“字迹歪斜,像是用左手写的。这府里会冒险给我报信,又怕被认出字迹的,除了您,我想不出第二个人。”
沉默良久。
赵嬷嬷终于哽咽:“大小姐……您真的不一样了。”
“人死过一次,总会有些改变。”林曦放下勺子,“嬷嬷,您知道是谁给我下的毒吗?”
“老奴……不敢确定。”赵嬷嬷压低声音,“但您落水前那几日,只有二小姐常来送点心。每次您吃了就昏沉嗜睡,老奴疑心过,可请来的大夫都说您是体虚……”
“体虚。”林曦重复这个词,冷笑。
她从现代带来的医学常识告诉她,很多毒物在古代检测不出。慢性中毒的症状,很容易被归为“体虚”。
“我昏迷这几日,谁进过我房间?”她问。
“除了大夫,就是周氏和二小姐来过一次,说是……说是看您最后一眼。”赵嬷嬷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二小姐临走时,碰过您枕边的香囊。”
香囊。
林曦走到床边,从枕下摸出那个褪色的藕荷色香囊。原主常年佩戴,说是母亲留下的遗物。
她拆开系带,将里面的干花香料倒在桌上。
茉莉、薰衣草、陈皮……都是安神助眠的寻常香料。但拨到最底下,她指尖触到几粒细小的黑色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