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松握刀的手在颤抖。
“李崇将军托我传话。”黑袍人压低声音,“只要头人做三件事:第一,说出西线秘道出口位置;第二,明夜子时,在祖坟地燃三堆篝火为号,引官兵入山;第三”他顿了顿,“掘了白苗寨的祖祠。”
“什么?!”岩松目眦欲裂,“你让我掘石岩家的祖坟?!那是要遭天谴的!”
“那让你黄苗全寨死绝,就不遭天谴?”黑袍人冷笑,“石岩为了保九皇子,把你们这些小寨子当炮灰。今天死的是你儿子,明天呢?是你妻子?是你刚满月的孙子?”
岩松浑身剧震。
黑袍人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十锭黄金,在月光下黄澄澄刺眼。
“这是定金。事成之后,李崇将军承诺:黄苗寨永世免赋,岩家子孙可入朝为官。至于石岩那边”他凑近,声音如毒蛇吐信,“死人,是不会知道谁掘了他祖坟的。”
岩松盯着那黄金,又看向儿子的新坟。眼前闪过孙子稚嫩的脸,闪过寨中妇孺惊恐的眼,闪过今天拾回的三十七具年轻尸体
他忽然笑了,笑声凄厉如鬼哭。
“好好”
他伸手接过黄金,冰冷沉重。
“但我有个条件。”岩松抬起头,眼中已无泪,只有死寂,“我要亲手杀了石岩。”
黑袍人点头:“明夜,他会来的。”
二、秘道中的分歧
同一时刻,西线溶洞深处。
火把在潮湿的岩壁上投下摇曳光影,三千余老弱妇孺、伤兵工匠,如长蛇般在狭窄的秘道中缓慢前行。空气污浊,婴孩的啼哭、伤员的呻吟、压抑的啜泣混成一片。
林曦走在队伍最前,手中地图已模糊——这是石岩凭记忆绘制的采药古道,几十年无人行走,多处坍塌,需边探路边清理。
“林姑娘,这样走太慢了。”鲁师傅满头大汗,“照这速度,天亮前走不出十里。而且动静太大,怕被山外探子察觉。”
林曦何尝不知。但能怎么办?三千多人,大半是妇幼,还有百余重伤员需担架抬行。
“阿月,你带妇女孩子走前面,轻伤员搀扶,尽量快。”林曦回头吩咐,“鲁师傅,你带工匠殿后,每过一处险要,就设简易陷阱——不用伤人,拖延追兵即可。”
“那重伤员呢?”阿月问。她背上还背着骨折的阿云,自己也是一瘸一拐。
林曦看向那些担架:缺医少药,已有三人途中咽气,尸体只能草草掩埋。
“我亲自断后。”她咬牙,“你们先走,我”
“不行!”阿月急道,“林姑娘,你是主心骨,你不能”
话音未落,后方忽然传来惊呼:“有人追上来了!”
众人惊恐回头。火把光影中,十几个苗人装束的汉子急匆匆赶来,为首的是岩松的儿子岩风——岩青的哥哥,左臂带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