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便各自退了下去,人都走了干净,林长宁方才牵着母亲进了厢房,厢房的布置简洁又大方,进门便是一张桌子,往里去便是主人家下榻的地方。
扶着母亲坐在桌子上,迎着屋里众人的打量,笑呵呵的站起了身,伸手转了一圈。
“老看着我干嘛?我好好的,没事儿了,身上的伤几乎也好全了。”
屋子里两个嫂嫂,悄悄的抹了抹眼泪,笑着附和:“唉,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林长斯也笑:“看着小六穿这身衣裳,倒还真有几分官威。”
林长宁转身坐下,捧着自己阿娘的手摸着自己的脸颊:“娘,我真没事儿。”
林母细细的临摹着女儿的面颊眼泪虽然收回去了,但是目光中还是饱含着悲伤:“唉,小六确实瘦了不少,这一年吃了不少苦吧。”
当时女儿顶了儿子的名字去从军,她一直都在担心受怕,手心手背都是肉,在她看来哪一个去都是在剜她的心,其实当时她存了私心,当五娘说出要顶替弟弟去参军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庆幸。
庆幸自己能给夫君留下一点香火。
她也是心疼女儿的,但是当女儿当初提出要顶替弟弟时,她并未特别反对,上了战场,她知道是九死一生的,但当五娘真的去了边关,她的心中日日都似被油烹煎了一样。
有不少次她半夜惊醒都是梦到了女儿在战场上阵亡,鲜血流满了女儿的面庞,跪在地上死死的盯着她。
眼中的血泪一滴一滴往下滴落,每次做了噩梦醒来她都要大哭一场。
后来孩子确实出息,在边关升任了百户回来,虽然一方面惊喜,另一方面,她的担忧变更重了,因为五娘是女儿身。
爬的越高风险就越大,若有朝一日被识破是女儿身,就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侍卫过去时说女儿受伤,当时吓得她差点昏了过去。
好在孩子是没事,不然她这辈子都过不去这一道坎儿。
看着女儿渐渐长大的面庞,林母有一些恍惚,五娘如今长高了许多,面庞虽然和六郎还是相似的,但是少了几分秀气文弱,多了几分坚毅英气,看着更像一位长得俊秀的少年郎。
摸着孩子的胳膊也似乎健壮了不少,如今还得了贵人赏识,林母是又欣慰又担忧,又骄傲的。
“小六,这一段儿过得可好?”林母摸着女儿的手询问道。
林长宁眉眼弯弯:“阿娘,我很好,我可没瘦多少,你现在捏捏我的脸,都有不少肉了,前段时间在大兴虽然伤了一场,但是最近都补回来了,是十郎给我看的病,十郎现在也出息了,楚王府的府医收了十郎做徒弟,只待出师可以在楚王府直接就职。”
牛氏嫂嫂打趣:“瞧着小六的个子蹿了一段了,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高了不少。”
王氏笑着附和:“是啊娘,看小六如今的气色比在家时那面黄肌瘦的不知好了多少,还是小六出息。”
林二哥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妹妹。
他知道妹妹这一路走来是很不容易的。
团圆
林二哥来的时候就听说了,侍卫说前段时间大兴陷入了危机,前面是近万人的鞑子,后面便是叛党一众。
他们在村中的消息不太流通,妹妹到底受了多少罪,他们家中竟然都不知晓。
听人讲大兴的粮食被烧,叛贼又阻了粮道,大兴的边军们吃都没得吃,还要去抵挡鞑子扣边。
不用怎么想,就知道那日子定是难过的紧。
听说妹妹还受了伤,侍卫们去接他大概一路上走了将近大半个月,一来一回将近两个月了,刚刚听妹妹讲今天才是第一次上值。
那就说明妹妹很可能前一段时间一直在养伤,养将近两个月的伤,就说明妹妹伤的必然很重。
林长斯的眼中有些黯淡,若不是父亲和大哥他们被坑去戍边,家中就不会如此艰难,妹妹更不会这么辛苦。
她一个女娃娃,身子本来就不好,本应该在家中绣绣花,摘摘野菜,将来许一个好人家,可是如今却代替他和阿弟扛起了家中重担。
代替小弟从了军,银子更是大部分寄回了家中,用来供养弟弟上学,和他养伤,一家子的开支,如今大部分都要指着妹妹。
着实是让他心中有些窝囊。
“哥,哥?”
林长宁看着神情怔愣的二哥询问道:“你没事儿吧?哥?”
林二哥勉强的扯出了一抹笑容:“我没事儿。”
林长宁有些担忧:“哥,你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去请一个郎中看看?是腿还疼吗?在家中治疗的不好?那我改日再去帮你寻一个郎中。”
林二哥急忙摆手:“不必了,不必了,腿上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只要不疾行便没什么问题,二哥只是觉得小六辛苦。”
林长宁点点头:“没事就好,哥,我没什么辛苦的,从军是我的选择,事实证明我也是有天赋的,我现在很喜欢在军中,你不要多虑。”
林二哥仔细的看着妹妹的面色,似乎是想确认妹妹是不是说的真话,还是想宽慰他。
看着哥哥存疑的目光,林长宁再次认真:“哥,我认真的,我跟以前是不一样的,如今的我力能扛鼎,在边关还是一名小将,提刀上马便能保家卫国,我很喜欢这样的生活,上天赐予我巨力,想来就是想让我去报效国家。”
林二哥看着妹妹的目光柔和了下来:“你自己喜欢便好,做什么二哥都支持你。”
林长宁左右看看没有发现两个小侄女询问:“怎么不见两个小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