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村庄内设了个结界,那结界复制了一个村庄,藏在现实村庄的阴面,只有在水中的倒影中能窥见一二,时闻折当时在堂屋内弄巧成拙,触发了阴阳锁,来到了邪修的藏身之处。
本来他们龟缩于阴阳锁内,暗自休养生息倒也能行,但不知哪一日,丹枫突然苏醒,雷劫突然出现,劈了三天三夜,从那之后,丹枫便成为四大宗门魁首,无人可敌,带领一尺雪弟子收缴了他们捉拿的妖族,并且断了罗云升一臂。
那些妖族是一些邪修定契之后留着玩的,一只任人宰割的灵兽而已,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比直接剥皮抽筋来的有趣,所以他们还剩下了许多,囚禁在村庄的乾坤笼内。
丹枫修为大涨,救了还活着的妖族,他们狼狈后退,被逼在了阴阳锁内三年没有出去。
那封信上还写了一个人,叫青竹,是她教唆妖族与一尺雪定契,将战局扭转。
罗云升一直以来都在寻找青竹,想报自己那断臂之仇,可惜桃花谷那地方有一尺雪相助,内里禁制颇多,倒也能进去,但一定会让一尺雪发觉。
玲珑这只妖,出现在丹枫身边也不过堪堪十几年,他熟悉,并且内心肯定,这妖和青竹关系匪浅,他身上有一柄神器,那把绛雪抢横扫千军,将他们打得落荒而逃,那日玲珑脸上面无表情,但他好像透过了对方那双剔透的琥珀色眸子,看见了对方眼中的轻蔑。
他心中有一股气,让他咽不下那一次的失败。
好不容易捉拿住了玲珑,他定要好好思虑一番,邪修都是一群脑子杀了的废物,已经被戾气侵蚀到不知东南西北,妄想和他作对,简直是痴人说梦,玲珑这只千年大妖,哪怕是被剖丹,那也应该由他来,为他所有。
他知道玲珑对于一尺雪那群妖族的意义,玲珑被擒,妖族定会打乱,军心惶惶,此刻进攻一尺雪定会有所得。
罗成手中的力道出了奇的大,玲珑此刻遍身伤痕,看不出一丝完成的皮肉,他胸膛上轻微的起伏好像也消失了,连发丝都干燥了许多,像是干枯了的树叶,即将进入死亡的境地里。
罗云升看着心情突然好了起来,空气里的血腥味刺激着身后那群失了理智蠢蠢欲动的邪修,嘲笑声嘶吼声响彻天际,他站在血泊和人群的中央,冷眼地注视着一切,狂欢和痛苦他都不在其中,他如同站在边外隔岸观火。
突然之间,他冷笑了一声,摸了摸他粗糙坚硬的右手。
他右手边的袖子很长,只露出了个指尖,此刻他的左手搭在了袖子上,让他的右手露出来一截,只见他右手上分明没有一丝血肉,有的是干枯粗糙的五根木头做成的指节。
时闻折猛然瞪大了眸子,眼中露出了愕然。
罗云升的手指僵硬地动了动,眼神逐渐深沉,看着玲珑的眸子逐渐玩味起来。
他面容突然和风细雨起来,低低地唤了一声罗成。
罗成恭敬地行了一礼,他是这一群邪修里,唯一的真正的尊敬罗云升的人。
时闻折心中猜测,也许是他们是师兄弟,所以他们的关系总是比旁人更加紧密,连说话行事的风格都隐隐透露出了他人容不进来的熟捻。
罗成道:“师兄。”
“嗯。”罗云升心情很好地应着,接着道:“来玩个游戏吧。”
罗成愣了一下,抬头看向罗云升的眼神不明所以,但他没询问其中的意思,只问:“师兄想玩什么?”
罗云升寒着声音,让人听着不由得升起被毒蛇盯着的威胁感,一字一句道:“赌玲珑什么时候开口说话。”
罗成似是对罗云升提出的任何要求都会满足,仿佛是随口一说:“师兄赌什么时候,那我便赌师兄那时的前一刻钟。”
罗云升哼了一声,“你从来都这样。”,像是拿他没有办法,他此刻心情很好,还有闲情逸致对着身后那群人道:“你们要玩么?”
人群里吵吵闹闹,最后出来个人道:“赌!我们赌他永远不会开口说话。”
罗云升轻蔑地看了对方一眼,轻声道:“这么确定?”
“确定。”人群里有人大声地喊:“那妖是个哑巴吧,你那斩妖鞭打在人身上如同千刀万剐,痛得要死,一般人都受不了,何况他是妖,只怕是会更痛,但他都快被打死了,仍旧没有说话,罗云升,你怕是脑子不好使,带了个哑巴回来就算了,还要让哑巴开口说话。”
罗成轻瞟了他一眼,面若寒霜。
罗云升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好笑道:“他不是哑巴,只是骨头硬。”他顿了顿,慢条斯理道:“我赌他忍不了四时便会开口。”
罗成道:“那我赌他三时三刻……”
空气里突然蔓延起了无形的胶着,罗成话还没有落地,罗云升突然发了难,他一把夺回了斩妖鞭,鞭子长长地扬起,在半空中甩开了圆形的弧度,他力气很大,魔气顺着鞭身蔓延,甩开了一个半圆形隔空的领域,领域内戾气蜿蜒,罗云升厉声道:“我倒要看看你骨头有多硬!”
“啪——”的一声,斩妖鞭甩在了玲珑身上,伤可见骨。
玲珑一声没哼,一动不动,好像是死了……
时闻折在水膜里喊得嗓子都哑了,在看到鞭子打上去的那一刻噤了声,玲珑孱弱的身形刻画在了她的眼眸里,那样刻骨铭心,那样刺目。
接连不断的鞭子甩了下去,每一鞭都带着锋利的魔气,人群忍不住偷摸摸地倒退了几步,无比默契,只有罗成站在罗云升身边岿然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