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闻折颤抖着身体,挣扎着想要落地,可是若水禁锢着她,直到现在,她才清晰认知到,原来她这个外来者、异世灵魂,在这片大陆上……
根本就是一无是处。
谈论什么后来,她只是个孤独的灵魂。
脚底下围聚起了很多人,一层一层像水波似的将最中间的玲珑天天围住。
玲珑此刻全身是血,衣衫破烂不堪,他被束缚在了一根粗壮的柱子上,被粗壮的锁链五花大绑了起来,那柱子是铁色的,上面雕刻着繁复晦涩的花纹,还发出了冰冷的寒光,直挺挺插在大地上,像是一根长而锋利的铁枪。
血迹顺着他的身体流淌了一地,玲珑无力地跪坐在了地上,手臂被铁链反锁在柱子上,时闻折细细地看着,那双手臂孱弱无比,好像他的袖子里是空荡荡的,无力耷拉着,时闻折心里突然咯噔一下,直直地往地底沉了下去。
玲珑低垂着脑袋看不出他的神情,但他胸口的起伏浅而淡,时闻折都快要分辨不清他是否还活着。
那些刺耳的嘲笑声越来越大了,人群里发出了热烈的欢呼,和惨烈的玲珑,遍地的鲜血有些割裂。
他身前站立了一个人,一身黑衣,面容冷峻,面无表情地看着玲珑,他遮挡住了玲珑身前所有的光线,打下了一片黑暗的阴影,就这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十分不屑。
是罗云升。
罗云升长得还算周正,如果只是平常和他接触,约莫会觉得他是个正直大义的侠士,可他此刻手中握着长鞭,鞭上的钉子嶙峋斑驳,上面还淌着鲜红色的血迹,玲珑身上的伤口除了鞭伤,剩下的全是钉子刺入骨肉,留下来的血洞。
那些洞口密集又深入,血水哗啦啦涌了出来,不消片刻,玲珑身下便是一片鲜红,连发丝都凝结成团。
罗云升眼神阴鸷,让他周正的脸看起来很扭曲,仿佛面上笼罩了一层雾气,令他看起来凶恶了很多。
玲珑忽然轻咳了一声,牵扯着他身上的伤口,他仿佛是痛极了,身体抽搐了一下,提起了仅剩的力气,将破烂的身体靠在了铁柱上,而后急促地呼吸着。
罗云升身后站了很多戴着鬼面的邪修,他们大多笼罩着宽大又厚实的黑袍,遮挡住了全身上下,只从鬼面上隐隐露出了一点邪恶的视线,不怀好意地看着玲珑。
黑雾在他们周身弥漫,他们如同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贪婪地看着人间仅剩的一点白色。
罗云升嗓音沙哑,如同沙砾磨损过那般,很难听,“我知道青竹被你护在了桃花谷里,你将她交给我,我可以考虑放了你。”
玲珑低垂着头没有回话。
罗云升握紧了手中鞭子,一脸愤怒,他刚才已经同玲珑胶着了一番,无论他使出什么样的手段,对面那只妖仿佛跟死了一样,什么话都不说,他身后那些邪修哪个不是罪恶滔天,残忍嗜血,看见玲珑无动于衷,早就蠢蠢欲动地要剖他的妖丹。
也就是他留着这只妖有用,将那群邪修打了一顿,才堪堪压下了人群的不满,留着玲珑一条命。
可玲珑充耳不闻,他早就按捺不住心中的怒气。
罗云升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说、话!”
玲珑仍旧低垂着头。
“啪—”的一声,他再次挥出了长鞭,玲珑闷哼了一声,身体往下滑了一点,身上的血迹更重了。
“你是不是想死?”
人群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随着一声声包含恶意的话说出口,他们身上的黑雾更重了,浓稠到快要将他们身形全部吞灭。
时闻折手掌下意识捏紧,指甲快要陷入肉里,她焦急道:“玲珑快说话快说话!”
“罗成。”罗云升唤了一声,从人群里走出来一个人,同样黑袍鬼面。他站定到罗云升身边,应道:“师兄。”
罗云升把鞭子甩给了他,转了转手腕,抬起下巴,指使道:“给我打,留一口气就行。”
后方有个人阴恻恻问道:“直接杀了他不好吗?他好歹还是只千年大妖,把妖丹剖了,妖肉炖了,拿给我们修炼,打回一尺雪岂不是指日可待。”
有人附和道:“是啊,好不容易抓到个大妖,煮了吃了不行?我已经好久没有开过荤了。”
罗云升瞟了对方一眼,暗含警告:“这么大点蚊子肉够几个人分?!收起你的邪念,他与我而言还有用。”
那人不满:“有什么用?桃花谷的大妖都被我们杀绝了,剩下的妖族全部投靠了一尺雪,就这一只……”他恶狠狠地盯着罗云升:“难不成你想独吞?罗云升……别以为你厉害我们就怕了你,我们可不是被你骗着玩的妖族,别想糊弄。”
我们打个赌吧罗云升嗤笑……
罗云升嗤笑一声,那人突然打了颤,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霎时之间,掌风朝着他的面部逼近,他被罗云升一巴掌劈了过来,掉在地上砸出了一个大坑。
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罗云升冷声道:“闭嘴,一群废物。”
仙魔大战打到如今,妖族基本快要灭族,但他们藏在一尺雪内的细作,在临死之前传出了一封信。
那封信上写了丹枫深受重伤,昏迷不醒,要他们即刻突围,可惜那场突袭他们战败了,画沧澜突然进阶,将他们逼退在了村庄的一个角落,那里背靠群山,没有退路,前方四大宗门步步逼近。
罗云升一人力挽狂澜,掏出来个从他宗门(我去,云锦的宗门叫什么啊?)偷出来的宝贝,叫阴阳锁,阴阳锁是个守护类法器,能复制任何的空间,并将复制的那个空间藏于原来空间的背部,如同阴阳两面,一明一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