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显然对此地极为熟悉,即便在几乎完全的黑暗中,也能精准地辨别方向。
三人无声地疾行,只有压抑的喘息和衣袂摩擦的窸窣声在狭窄的空间内回响。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出现微弱的光亮和流水声。
南风停下脚步,示意他们噤声,小心地推开一块伪装的石板,探出头观察片刻。
“上来,快。”
三人依次钻出,发现身处一条僻静巷道的死角,旁边就是京城主要的排水暗渠出口,不远处传来运河潺潺的水声。
这里已是城西,远离了谢府周围的紧张氛围,但远处依然能听到隐约的盘查声。
“从此处沿河往南半里,有一处废弃的货栈,周家大小姐的人会在那里接应姑娘。”南风语速飞快地交代,同时将一枚不起眼的木符塞给谢初柔,“以此为信物。属下必须立刻护送如意姑娘去崔府,迟则生变。”
谢初柔接过木符,触手冰凉,上面刻着简单的云纹。“我明白。有劳南风侍卫,务必护如意周全。”
南风重重点头,不再多言,带着一步三回头的如意,迅速消失在另一条小巷的阴影中。
现在,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谢初柔拉低了头上粗布包裹的头巾,将大半张脸掩藏在阴影里,学着市井妇人的姿态,微微弓着背,沿着河岸快步向南走去。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动,每一次远处传来的马蹄声或官兵的呵斥都让她神经紧绷。
她紧紧握着袖中的那卷绢布和辛夷花发钗,这些轻飘飘的物品此刻却重若千钧。
这是沈执羡母亲的血泪,是何姨娘蒙冤的线索,也是他们翻盘唯一的希望。
快到南风所说的货栈时,她猛地停下脚步,闪身躲在一棵柳树后。
货栈门口并无异样,但一种莫名的直觉让她心生警惕。太安静了。
她屏住呼吸,仔细观察。货栈破败的窗户后面,似乎有人影极快地闪动了一下。
不对!
情况实在不对!
谢初柔心头一凛,立刻后退,转身拐进旁边一条更窄的巷道。
几乎在她离开原地的同时,货栈门内冲出了几名穿着普通但动作矫健的汉子,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河岸。
她不敢停留,在迷宫般的小巷中穿行,试图甩掉可能的眼线,并快速思考着对策。
周慕颜那边的接应点已经暴露,是谁走漏了风声?太子的人?还是谢府的人?
可如今要去哪里藏起来,她快速思考着方向,忽然想起了之前阿光的居所。
城南多废巷,且孤寡老人居多,一时间他们应当不会那么快就找到这里来。
打定主意,她开始向城南移动。然而,越往南走,盘查的关卡似乎越多。主要街道上都有官兵设卡,对过往行人,尤其是孤身女子进行严加盘问。
谢初柔被迫在狭小的巷道间绕行,路程变得无比漫长而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