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夫人这番话,如同惊雷,彻底坐实了谢云昭的身份!
“天啊!竟然是真的!”
“原来她才是真嫡女!”
“那谢云柔岂不是鸠占鹊巢,还倒打一耙?”
舆论瞬间彻底逆转,所有鄙夷、意味不明的目光全都射向了谢云柔。
谢云柔脸色惨白如鬼,身体摇摇欲坠,巨大的羞耻感和恐慌将她淹没。
就在这时,谢云昭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悲凉和质问:
“余姑娘问得好……我一个原配嫡女,为何会过得连下人都不如?”
她眼中泪水滑落,却扬起一抹极致讽刺的笑,“难道是因为我喜爱洗衣吗?还是因为我生来卑贱?”
她目光猛地射向谢云柔,锐利如刀,“那是因为你的好母亲——刘氏!自我母亲去世,她便百般磋磨于我。克扣用度,纵容奴仆欺辱,最后直接将我打入浣衣院!就是为了将我踩入泥潭,让你这个扶正之女,彻底取代我,成为谢府唯一的嫡小姐!”
“你血口喷人!污蔑!”谢云柔尖声嘶吼,彻底失控。
琳琅此刻再也忍不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泪流满面:“各位贵人明鉴!我家小姐句句属实!奴婢从小陪小姐长大,小姐吃的馊饭、穿的破衣、身上的伤疤……哪一样不是刘夫人和大小姐赐下的!奴婢愿以性命担保!”
琳琅伺候谢云昭,自然知道她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可她没想到,姑娘身上的伤竟是这么来的。她是姑娘的奴婢,姑娘想报仇,她自然要帮姑娘。反正又没人知道她是不是从小跟着姑娘的,她撒谎了又如何?
说着,她猛地撸起谢云昭的衣袖,那瘦弱手臂上交错狰狞的旧疤新伤,瞬间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嘶——”
园中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一切已不言而喻!
那些方才还助纣为虐的贵女,此刻面红耳赤,羞愧难当。
谢云柔孤立无援地站在那里,承受着千夫所指,理智彻底崩断。
“贱人!我杀了你!”她尖叫着扑向谢云昭,扬手就要打。
却被慕熙然一把死死扣住手腕!
“谢云柔!你太过分了!”慕熙然冷喝,“昭姑娘如今是陛下身边的人,岂容你当众行凶!”
她说着,手上微微用力,谢云柔顿时痛得脸色煞白,眼泪都快掉了下来。
“你!慕熙然,你竟敢为她得罪我?”
余妙妙见状,连忙过来掐慕熙然,“放开云柔!”
谢云柔挣扎着,口不择言地嘶吼,“放开我!她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替我去死的替死鬼!一个洗衣婢!也配……”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狠狠扇在了谢云柔脸上,打断了她未尽的疯话。
所有人都惊呆了。
打人的,竟是永宁郡主王攸宁身边的一位掌事嬷嬷。嬷嬷面无表情,声音冰冷,“郡主面前,岂容失心疯的人撒野。惊扰郡主,该当何罪?”
谢云柔捂着脸,彻底懵了。
永宁郡主王攸宁这才慢悠悠地放下茶盏,仿佛刚看完一场精彩绝伦的大戏,她笑吟吟地看向脸肿了一半的谢云柔,语气轻飘飘却残忍至极:
“啧,本郡主原以为能找到一双不错的‘藏品’,没想到,内里却是个空心烂瓤子,吵吵嚷嚷,毫无美感。真是……扫兴。”
她摆摆手,像驱赶苍蝇一样,“行了,既然得了失心疯,就早些回府歇着吧。别留在这儿,碍本郡主的眼。”
这是直接下逐客令了!
谢云柔如遭雷击,羞愤欲绝,在所有人鄙夷、怜悯、嘲笑的目光中,浑身颤抖,几乎瘫软。余妙妙也吓得不敢说话,赶紧搀住她。
谢云柔,京城第一美人,丞相府嫡女,在这一刻,逐渐沦为了一个笑话。
她最后恶毒地瞪了谢云昭一眼,在无尽的耻辱中,被半搀半拖地带离了郡主府。
而谢云昭,由慕熙然扶着,微微垂着头,看似柔弱不能自理,唯有低垂的眼睫下,闪过一丝冰冷而快意的光芒。
永宁郡主的警告
谢云柔与余妙妙狼狈离去后,永宁郡主府的花园内陷入一种微妙的寂静。方才的剑拔弩张虽已消散,空气中却仍残留着震惊与尴尬的余温。
几位先前曾跟着余妙妙出声指责谢云昭的贵女,此刻面红耳赤,坐立难安。她们交换着羞愧的眼神,最终,一位穿着鹅黄衣裙、年纪稍小的女孩鼓起勇气,率先站起身,走到谢云昭面前,深深福了一礼。
“谢……谢二姑娘,”她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明显的窘迫,“方才……方才是我等不明就里,听信了一面之词,对姑娘多有冒犯,还请……请姑娘大人大量,勿要见怪。”
有人开了头,其余几人也纷纷起身,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道歉。
“是啊是啊,谢二姑娘,我们真是被猪油蒙了心,竟不知您才是真正的苦主……”
“谢大姑娘她……她也太会伪装了,竟将我们都骗了过去……”
“还请您千万别往心里去,我等日后定当谨言慎行……”
谢云昭抬眸,看着眼前这些前倨后恭的贵女们。她们或许并非大奸大恶之徒,只是惯于趋炎附势、人云亦云。她心中并无多少波动,面上却缓缓漾开一个虚弱又宽容的浅笑,轻声道,“诸位言重了。世事纷扰,难免有被迷雾遮眼之时,弄清真相便好。云昭……不会放在心上。”
她越是这般“柔弱大度”,就越发衬得谢云柔方才的嘴脸丑陋不堪,也让这些贵女们越发羞愧难当,连连称赞她“心胸宽广”、“不愧是丞相府的嫡出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