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林见月和他约定的暗记,表示“事关生死,务必送达”。
“现在就走。”老胡将信藏进怀里,从后院牵出匹瘦马,“你们也快走。赵三跑了,肯定会带更多人回来。”
“我们去哪儿?”陆清寒问。
林见月看向她:“去一个他们绝对想不到的地方。”
半个时辰后,两人出现在城南的悯忠寺。
这是一座前朝古寺,香火不旺,僧人稀少。
林见月带着陆清寒从侧门进入,直奔后院的藏经阁。
那里年久失修,少有人来。
藏经阁里堆满经卷,灰尘厚积。
林见月挪开一个破旧的经柜,后面露出个狭窄的暗门。
“这是我三年前修缮寺庙时发现的。”她推开门,里面是个小小的密室,只有一张石床,一个石桌,“住持不知道,工匠也不知道。除了我,没人知道这里。”
密室没有窗,只有墙上一盏长明灯,豆大的火苗摇曳。
陆清寒走进去,环顾四周:“我们要在这里等沈太傅的消息?”
“等两天。”林见月关上暗门,密室陷入半黑暗,“初五,如果沈太傅愿意见我们,会让人在寺外放三只白鸽。如果没有,说明……”
她没说下去,但陆清寒懂。
说明信没送到,或者沈太傅不愿插手。
说明她们可能要永远藏在这里,或者死在这里。
林见月点燃桌上的蜡烛,昏黄的光照亮两人的脸。
她走到陆清寒面前,伸手,轻轻擦去她脸颊上不知何时沾上的灰。
“怕吗?”她问。
陆清寒看着她的眼睛,看着那道新鲜的血痕,看着烛光在她瞳孔里跳跃。
“怕。”她诚实地说,“但和你一起,就不那么怕了。”
林见月笑了,尽管扯动伤口让她皱眉。
“那就等吧。”她说,“等鸽子,等天亮,等……一个公道。”
白鸽,还没来
陆清寒靠在石床上,肩伤在阴冷潮湿中隐隐作痛,像有无数细针在皮下游走。
她看着对面墙上林见月的影子。
那影子正在整理她们仅剩的物资:半块硬饼、一壶水、金疮药、还有那支雨裁笔。
“饼省着吃,能撑两天。”林见月的声音在密室中回响,闷闷的像从瓮中传出,“水还有一壶半,我昨晚在寺里井边偷打的。”
陆清寒点头,没说话。
她的注意力全在密室唯一的通风孔。
那是个碗口大的孔洞,开在高处,透进微弱的天光和新鲜的空气。
也透进外面的声音:晨钟,暮鼓,偶尔的鸟鸣,还有……搜查的脚步声。
昨天午后,就有一队人来过寺庙。
住持苍老的声音在辩解:“藏经阁年久失修,灰尘积了寸厚,岂能藏人……”
脚步声在藏经阁外徘徊许久,最终离去。
但她们知道,那些人还会回来。
林见月整理完毕,走到石床边坐下。
她从怀中掏出个小布包,展开,里面是几根削尖的炭条和几张皱巴巴的纸,是从藏经阁废纸堆里捡的。
“闲着也是闲着。”她说,“把证据再誊抄一份。万一这份丢了,还有备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