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寒接过炭条,指尖立刻染黑。
两人并排坐着,各自书写。
烛火将她们的影子投在墙上,挨得很近,头几乎靠在一起。
呼吸声在静谧中交织,林见月的略重,陆清寒的轻浅,像两种不同的弦在同一把琴上振动。
写了约莫半个时辰,陆清寒停下,揉了揉发僵的肩膀。
“疼?”林见月问。
“嗯。”
“换药。”
林见月放下炭条,取来金疮药和布。
布是从自己中衣上撕下的,棉布已经洗得发薄。
陆清寒解开衣襟,露出伤口。
在昏黄烛光下,那道刀伤边缘仍然红肿。
药粉洒下时,陆清寒咬住了嘴唇。
“忍忍。”林见月的声音很低,手上的动作却更轻了,“伤口在愈合,但慢。这地方太潮。”
包扎完毕,她没有立刻收回手,用指腹轻轻按了按伤口周围的皮肤:“肿消了些。”
陆清寒感到那片皮肤微微发烫,像被阳光晒了一小会儿。
“你脸上的伤。”陆清寒抬眼,看向林见月额角那道血痕,“也该处理。”
林见月摸了摸伤口,已经结痂,粗糙的触感像树皮:“小伤,不用。”
“会留疤。”
“工部的人……”
“我知道,工部的人不在乎疤。”陆清寒打断她,从她手中拿过药瓶,“但我在乎。”
她站起身,示意林见月坐下。
林见月愣了愣,还是照做了。
陆清寒俯身,小心翼翼地清洗那道伤口。
从额角斜划到下巴,再偏一点就会伤到眼睛。
她的手指很凉,动作轻柔。
林见月仰着头,看着她专注的表情,微微皱着的眉。
药粉洒下时,林见月没有动,但陆清寒看见她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疼就说。”陆清寒说。
“不疼。”
“嘴硬。”
林见月:“你学我说话?”
陆清寒:“你说得对,我就学。”
林见月:“哪里对?”
陆清寒:“嘴硬的时候,确实该有人戳穿。”
林见月:“那你呢?谁戳穿你?”
陆清寒:“你不正在戳穿吗?”
烛火噼啪炸响,火苗猛地蹿高,又落回原处。
陆清寒为林见月包扎好伤口,退后半步,端详自己的手艺。
布条在额角打了个小结,像给一件朴素的器物系了根装饰的丝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