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高德全急得额头冒汗,赶紧笑着打圆场,“娘娘您瞧,陛下这是担心您呢。一听您身子好些了,立马就来看您了!”
萧戾耳根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没反驳,只是狠狠瞪了高德全一眼。
谢云昭依旧垂着眼,唇角弯着标准的弧度,“臣妾惶恐。”
萧戾:“……”
他气得想踹东西。
这女人绝对是故意的!
他猛地俯身,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着自己。谢云昭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惊慌,像被惊扰的雀鸟,但很快又恢复了那潭深不见底的平静。
“谢云昭,”萧戾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出点熟悉的狡黠或委屈,“你给朕好好说话!”
“陛下想听臣妾说什么?”她轻声问,眼神温顺,仿佛他说什么她都会照做,却再无半分真心。
萧戾被噎得说不出话。
他想听什么?
想听她像以前那样,哪怕骗他说“日日来爱陛下”?
还是想听她带着哭腔抱怨脖子疼?
好像……都行。
但他堂堂暴君,怎么可能说得出口?
他烦躁地松开手,瞥见她白皙下巴上被自己捏出的红痕,心里那点混乱的情绪更是拧成了一团乱麻。
他猛地别开脸,视线胡乱飘向别处,从喉咙里硬邦邦地挤出一句,“……药按时喝了?”
谢云昭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迟疑片刻,点点头,“喝了。”
“……嗯。”萧戾干巴巴地应了一声,眼神四处乱瞟,就是不看她,“朕宫里还有些上好的血燕,待会儿让高德全送来。好好养着,别……别一副风吹就倒的样子,看着就烦。”
说完,也不等她回应,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
高德全赶紧冲谢云昭行了个礼,小跑着跟上。
直到那玄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宫门口,谢云昭才慢慢松懈下挺直的背脊,轻轻靠在软枕上,指尖碰了碰还有些发烫的下巴,望着窗外纷飞的大雪,眼神里是一片看不清情绪的迷雾。
冯嬷嬷端着一碗新煎好的药轻轻走进来,脸上满是担忧,“小姐,陛下他……”
“他走了。”谢云昭打断她,声音有些发虚。她沉默片刻,忽然抬起头,“嬷嬷,之前托您找人的事,暂且……先停了吧。”
冯嬷嬷一愣,随即了然,压低声音,“小姐是怕……”
谢云昭重重地点点头,眼底担忧,“他如今盯得紧,暗卫又在四处探查。我们稍有动作,只怕……只怕会引火烧身,连累了……连累了他。”
她甚至不敢再轻易吐出那个名字,她担心她稍微一开口,那暴君得知后,就给给珩哥哥招致灭顶之灾。
暴君的疯狂她亲眼所见,亲身经历,她不敢想象若是让他知道珩哥哥的存在,会掀起怎样的腥风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