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了。”崔庆安几乎是想也不想道:“那一巴掌她都还回来了,还要如此不依不饶的做派。”
“再者说你怀着孩子本就辛苦,她根本不该在这样的小事上与你起争执。”
许莺莺闻言,面上很是感动,“多谢夫君体恤……那弟妹现如今是个什么态度?”
说起这个崔庆安便觉得躁郁难安,“还能是什么态度?她要将彩礼悉数带走回娘家!”
许莺莺闻言心里咯噔一下,崔庆安在外征战这些年不清楚府中事务,但她心里却是门清。
这些年多亏了虞惜宁用嫁妆补贴家用,崔府一大家子才过上而今的日子。
她若是把嫁妆带走了,且不说崔府定然会因为此事元气大伤,就说这么大一笔数目,光是想想都肉疼。
但,话又说回来,若是虞惜宁就此走了一了百了,对她而言未必没有好处。
许莺莺垂眸,“说起来,弟妹到底还年轻,这就守了活寡,耐不住寂寞也是人之常情……只是可怜了二弟,为国捐躯,又被新妇弃之敝履。”
“惜宁不会改嫁的。”崔庆安这次倒是难得为虞惜宁说了一次话。
许莺莺的手陡然收紧捏住了被子。
这边话音刚落下,就有丫鬟慌慌张张来报,二夫人带着听雨还有从尚书府带来的一众下人险些把库房给搬空了,说是要回娘家。
崔庆安不自觉的陡然握紧双拳,她竟真的要走?!
归家
许莺莺面上倒是没有显露半分,却趁机火上浇油:“人都是会变的。我也不愿相信弟妹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头就走出来的,前些日子还闹着要随二弟去了,这今日就侃侃而谈改嫁一事……真是叫人疑心从前表现出来的情谊到底是真是假。”
果然,崔庆安脸色越发难看。
她以前对他的情谊就这么不值钱。
虞惜宁这边,崔母到底败下阵来,又不占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库房被虞惜宁的人一点点搬空,看的她那叫一个肉疼,最后只能借口心疾犯了,回了院子。
听雨在马车里绘声绘色的描绘崔母那副嘴脸时,虞惜宁也不禁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来。
这就受不了了?这才刚刚开始而已。
从前崔家人吃进去的,一分一毫她都要拿回来。
马车在尚书府门口停稳,虞母早就在外头候着了,一见到马车停稳,便赶忙迎了上去。
听雨掀开帘子,虞惜宁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母女二人时隔许久再次见面,虞母是欲语泪先流。
“母亲哭什么,我这不是回来了。”虞惜宁笑着替虞母拭去眼角的泪花,实则自己也有些哽咽。
虞母身边的嬷嬷打心底为这母女重逢的一幕感到高兴,忙道:“大小姐是不知道,夫人自从知道小姐今日要回来,四更天就亲自督着小厨房做了一大桌子您喜欢的吃食,更是一大早就拉着老奴在外头候着,这脖子呀都被拉长了!”
虞母嗔了嬷嬷一眼,同虞惜宁道:“你别理她这个老货,她儿媳儿媳都在万盛老家,她这是嫉妒咱娘俩团聚呢!”
一行人笑作一团,重逢的喜悦冲淡了许久未见的悲伤与隔阂,虞母牵着虞惜宁的手,小心翼翼的带她回了出嫁前住的院子。
“这处院子每三日都有人来打扫,桌上的瓷器也都有人按时擦拭,为的就是一直保持着你出嫁前的样子。”
“我想着啊,我的惜宁总是会回来住的,即便是不回来,我和你父亲也能找到个地方想你不是?”
这话虞母说的轻松,个中心酸却只有她自己清楚。
虞惜宁心中升腾起愧疚来。
虞母接着道:“你父兄尚且还在宫中,大抵是有什么事情绊住脚了,否则今日还不得一下子飞回来。”
“还是夫人最为了解我啊——”
正说着,虞尚书的声音便从院子外头传来。
再次见到虞父的时候,他身上尚且穿着紫袍玉带,右手拿着乌纱帽,竟是还未来得及换下朝服就匆匆赶来了。
虞惜宁笑着迎了上去,“父亲……大哥!”
她一一打过招呼,虞尚书父子也挨个应声。
“自庆安为国捐躯之后,我与你娘知晓你定然为此神伤,想着把你接回家中修养一段时日。一来不用待在崔府触景伤情,二来我与你娘也能够日日陪着你。”
说到这里,虞尚书脸色一变,语气也不由得加重,“崔家人却百般阻挠,说什么出嫁从夫,断然没有夫君才刚战死沙场,新妇后脚便回娘家的道理。”
兼祧两房
不难看出虞尚书对于崔家所作所为极为不满。
虞惜宁苦笑道:“这倒也不能全怪崔家,实不相瞒,女儿那时是存了死志的。若不是出了岔子,恐怕……”
“女儿不孝。”说着,虞惜宁就跪了下去。
虞母赶忙心疼的将人扶了起来,揽进怀里抱住。
她瘦了,瘦的令人心疼,几乎就是皮包骨头了。不难想象,崔庆安死讯传回崔府之后,虞惜宁是何等难捱。
崔尚书满是心疼的看着自家女儿,出嫁前多么有灵气的一个姑娘啊,不过去崔府待了三年,回来便成了如今这幅模样,当真叫人一颗心都揪起来了。
“小妹,人死灯灭,你也莫要太过挂怀,人总是要向前看的。”虞堂卿忍不住开口,试图劝解虞惜宁。
虞惜宁给了自家大哥一个宽心的眼神,怂了怂肩膀,故作轻松道:“不说这些伤心事了,都过去了。”
她眯了眯眼睛,笑说:“话又说回来,难道爹娘就不好奇,到底出了什么岔子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