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庆安面上一僵,还未开口便听到了来自虞尚书的呵斥。
“住嘴,胡说八道些什么?崔将军哪里是你可以议论的?如今崔将军打了胜仗回来正是风头无两,还不快向崔将军道歉。”
虞堂卿闻言,不情不愿的向崔庆安道了歉。
但崔庆安的脸色却越发难看了。
这父子两人一唱一和的,虞尚书看似是让虞堂卿道歉,实则是在陛下面前点他功高盖主一事。
皇帝最为忌讳的莫过于此了。
果不其然,崔庆安见皇帝的脸色已经不似一开始那般柔和了,这便是不满的前兆。
崔庆安还未曾开口,就被虞家父子二人扣上一顶帽子,心中十分恼怒。他也晓得多半是为着虞惜宁回娘家一事引得虞家人不满,也只得打落牙齿和血吞。
今日早朝原本是打算给崔庆安以及崔承瑄封赏的,也因为这个插曲导致皇帝对此缄口不言。
皇帝不提,其余人自然也不敢去触这个霉头。
崔庆安是神采飞扬去上的朝,却是如过街老鼠一般灰扑扑回的府。
甫一回府,就被许莺莺那边叫去,硬要他陪着说说话。
“夫君,你说我肚子里面的会是个小男孩嘛?”许莺莺笑的温婉,满脸期待,“毕竟,我想替咱们崔家延绵后代。”
崔庆安才从朝堂下来,只觉得满心疲惫,此时回答起来也有些敷衍。
“只要是咱们的孩子,我都喜欢。”
许莺莺闻言脸上飞快略过一抹绯红,蓦地又好似想到了什么一般,眼睛亮亮的,“说起来,我倒是想同夫君打个商量。”
“夫人但说无妨。”
许莺莺笑的一脸娇羞,“若是这胎是个儿子,咱们就过继到惜宁的名下如何?她余生有个孩子傍身,也总算是有个值得期待的事情。”
“左右……咱们还会有自己的孩子的。”
崔庆安闻言的脸色有些难看,也是第一次对许莺莺疾言厉色,“这怎么能行?”
若是虞惜宁名下有了孩子,是个女孩倒也还好,若是个男孩,他再没了兼挑两房的借口。
许莺莺的笑意僵在了嘴角,“夫君若是不愿就罢了,我也只是随口一提。”
崔庆安自知方才态度不大好,于是将许莺莺搂进了怀里,将下巴抵在了她的额头,“你啊,就是太过善良了。”
在崔庆安看不到的地方,许莺莺眸色微深,带着几分刺骨的寒意。
崔庆安好不容易将人哄睡着了,替许莺莺掖好被子正打算回书房,迎面便撞上了崔母。
崔母一见到崔庆安就好似见到救星一般,忙将他扯到一旁。
人贵自知
“母亲,又有何事?”崔庆安的神色有些不耐,他本就在朝堂之上受了虞家父子的数落,回来还要哄着许莺莺入睡,现下好不容易得了空闲,只想着能够回书房待一会儿。
崔母一只手叉着腰,另一只手不住的点着崔庆安的额头,“你还说呢!你可知道你老娘我今日在外头受了多大的委屈?”
“又是怎么了?”崔庆安叹了口气,只觉得有些烦躁,胸膛堵了一口气怎么也顺不出去。
崔母嗔了他一眼,这才娓娓道来。
今日原是那果亲王妃的生辰,她受邀出席。
依照崔家的门户,崔母的席位一般是安排在下首的,但因着崔虞两家的姻亲关系,以往凡是这样的场面,虞母总是贴心的让崔母坐在自己旁边的位置,这样也不至于让崔家落了面子。
今日崔母照常去寻虞母,想着坐在她身旁,却平白得了人家一个白眼。
一想到当时的场景,崔母只觉得呼吸一阵急促,不住的用手抚摸胸口为自己顺气。
“虞夫人说,人贵自知,不是自己的东西不要肖想,让我该坐哪儿就坐哪儿,不要坏了规矩。”
“当时那么多人都看着我,你就说我这老脸往哪儿放?!”
崔庆安想到今日朝堂上的事情,不禁也叹了口气,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崔庆安母子二人一合计便知晓,不论是虞家父子在朝堂上的针对还是虞夫人故意要下崔母的面子,说到底都只是虞家为了给虞惜宁出气罢了。
“这虞惜宁也太不懂事了些,都是一家人,哪里犯得着用这些手段?况且,你还是她的丈夫,她的父兄怎可这样对你?”崔母不禁泛起了嘀咕,开始埋怨起了虞惜宁的做派。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起这个,崔庆安便觉得烦躁,他胡乱摆了摆手,“母亲别提了,一提就心烦。我总觉得装成大哥不是长久之计,我还是寻个合适的时机向宁宁坦白罢了。”
崔母原先并不赞同崔庆安伪装成崔承瑄,可事到如今,崔庆安想要坦白一切的时候,她却有些迟疑了。
“但现在莺莺肚子里头可是有你的孩子呀。”
“为娘是担心,虞惜宁对此颇有龃龉。”
若是换作之前,崔母竟然不会有这样的担心,毕竟那时候的虞惜宁对上亲体贴入微,可以说是言听计从。
可而今的虞惜宁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尤其是虞家人的这些报复,叫人疑心他们是不是要就此撕破脸来。
崔庆安却满不在乎道:“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她既已嫁给了我,那我便是她的天。”
“大嫂那边既然已经有了孩子,不论是男是女至少都有了盼头,我也算对得起大哥的在天之灵了……”
大抵谁也想不到,屋外母子二人的某算一字不落的传入了有心人的耳朵里……
翌日,许莺莺套了马车来到了尚书府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