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惜宁自然也没有啰嗦,从袖子里拿出卖身契放在了何闻慎的手上,“一会儿便有人将桃花姑娘送回来。”
何闻慎冷哼一声,有几分“算你识相”的意味在里边。
只是这事情却还没完。
“既然何大人已与青禾郡主和离,那青禾郡主的嫁妆自然是要带回去的。”虞惜宁说着,便让人进来准备抬东西。
这些人都是临出发前虞惜宁让镇南王妃带上的,想来她那个时候便已经有了打算,知晓此次和离多半会成功,何闻慎也会松口。
岂料就在此时出现了意外,何闻慎忽而开口阻止了众人。
“且慢。”
镇南王妃看向何闻慎的眼神带着十足的戒备,“何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王妃无需这般看我,并不是我要出尔反尔,而是这些年青禾郡主嫁到我家之后,我从来都是好吃好喝的供着,别的不说,就说郡主怀孕之后的人参都不知道耗费了几根……这些钱财损失,难道不该王妃补偿给我嘛?”
不难看出何闻慎说这话的时候也有些底气不足,但大约是府中当真没钱了,想着日后又要养儿子,这才开口讨要起了这些所谓花在了尚岑竹身上的银子。
或许是怕镇南王妃不答应,末了何闻慎又补了一句。
“若是不愿意补这笔费用也可以,那便把郡主请回来就是……总之以后我与郡主也还会有别的孩子的,不是吗?”
这边是赤果果的威胁了。
“好了,你也无需多言。”镇南王妃杵了下拐杖,“岑儿带来的嫁妆,留下来一半便是。也算全了你我两家一场姻亲。”
说这话的时候,镇南王妃毫不掩饰自己眼底的厌恶。
说到底,现在对于镇南王妃来说,最重要的不是这些黄白之物,而是自家孙女儿能够脱离苦海,再也不用回到这虎狼窝。
青禾郡主当年出嫁那可是十里红妆,不单单有镇南王妃的陪嫁在里面,因着这门亲事是圣上钦定的,于是也有内务府送来的东西。
这一半嫁妆已然不菲,何闻慎也懂得什么叫做见好就收,于是欣然收下,倒也没再阻拦镇南王府的人搬回那另一半嫁妆。
虞惜宁陪着镇南王妃守着手底下的人搬东西,时不时会吩咐一声,叫他们手脚利落些再轻一些,不要磕碰了。
何闻慎原本也是守在旁边的,打了个哈欠之后便借口自己昨日不曾休息好,索性回院子继续休息去了。
“不成体统。”望着何闻慎的背影,镇南王妃泄愤似的这么说了一句。
摊上这么个姑爷,虞惜宁也能理解镇南王妃的心情,好在今日过后一切就都分明了。
不可理喻
彼时崔府内,崔庆安用过晚膳之后便又要出门去,这一次却被许莺莺给叫住了。
许莺莺如今已经开始显怀,一只手扶着后腰一只手撑着桌子,有些艰难的站起身来。
见崔庆安仍旧背对着自己,心中有些失落,但还是开口道:“这几日夫君日日都出门,政务如此繁忙吗?”
实际上,就在崔庆安第一次去怡红院就被彩月跟踪了,所以自家夫君每晚出去做什么,许莺莺是心知肚明的,不过只是不想捅破这层窗户纸让彼此难堪,这才给了一个政务繁忙的台阶。
崔庆安自然也是顺着这台阶说了下去,“南蛮这几日有些蠢蠢欲动,我作为骠骑大将军,又是击退南蛮的主将,自然要在这事上多费些心思。”
他侧头,却始终没有回眸,“你若是困倦了,便早些睡吧,不必等我。”
说罢,崔庆安又欲离开,故而没有看见身后的许莺莺脸上的嫉恨怎么也藏不住。
到底是为什么?
她本以为,虞惜宁走了之后,与崔庆安之间的感情应当就只会走上坡路了。毕竟两人之间再也没有了任何的隔阂。
却不曾想,崔庆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喜欢上了去怡红院喝花酒。
一想到自己妊娠难受的死去活来的时候自己的夫君不知道枕着哪个女人的手臂安然入眠,许莺莺就没办法再维持表面的温婉,嫉妒的火焰将她吞噬灼烧。
“你若是走了,便别回来了。”许莺莺倔强的看着崔庆安的背影,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崔庆安倒是停住了脚步,回头望向许莺莺,“你这是什么意思?”
许莺莺一路小跑过去拽住了崔庆安的手腕,语气带着祈求,“夫君,你从此以后不要再去怡红院了好吗?若是……”她红着一张脸,声音几不可闻,“若是为了房事,我已经问过府医了,如今这胎已经坐稳了,我们可以行周公之礼了。”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崔庆安忽而暴起,一把甩开了许莺莺的手,因着惯性,她后撤了好几步才堪堪站稳。
“承瑄你疯了不成?!”崔母此事再也看不过去,连忙将许莺莺扶住。
“你个逆子,莺莺肚子里还怀着你的孩子呢,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她!”
崔庆安望着自己的手有些失神,大抵也是有些心虚的。不过随即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指着许莺莺恶狠狠道:“你竟敢跟踪我?!”
“是——!”许莺莺早已泪流满面,“我是让人跟踪你,因为我担心我的夫君担忧我肚子里孩儿的爹爹,有什么错吗?”
望着许莺莺癫狂的模样,崔庆安一甩衣袖不欲与其再争辩什么,“简直是不可理喻。”
崔母的视线在自家儿子和儿媳之间来回转悠,最后还是落在了许莺莺的身上,忍不住劝慰道:“莺莺啊,你还怀着孩子,便不要多思多虑了。再者说,男人有个三妻四妾很正常,更何况承瑄根本没有把外头的女人带回来,你也该知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