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开始便只站在虞家人身后一言不发的白芜音远远落在在后面,眼前温馨团聚景象在她眼中看来格外的刺眼。
她的眼神艳羡的打量着虞惜宁,一双凤眸如同天上的明月,肤白如雪,三千青丝随风送香,玉頬中的樱唇宛如樱花,齿中含贝。
袖上衣绣五翟凌云花纹,纱衣上面的花纹乃是暗金线织就,点缀在每羽翟凤毛上的是细小而满圆的蔷薇晶石与虎睛石,碎珠流苏如星光闪烁,光艳如流霞,透着繁迷的皇家贵气。
就连头上的发簪也大有讲究,簪身雕刻着栩栩如生的彩凤,簪头一朵雪莲悄然绽放,还有一个莲花子似的吊坠,端的是飘雅出尘。
看着虞惜宁出落的亭亭玉立,衣着打扮处处彰显贵气。白芜音心中的恨意便涌上心头,难以扼制。
受封郡主
同为女子,为何身份境遇如此天差地别?就因为她虞惜宁托身的肚子要高贵些吗?
前厅,所有人落座后,迟迟不见白芜音,虞夫人正准备叫下人去喊。
白芜音适时从门外走进,满怀歉意的开口:“不好意思,音儿刚刚身体不适来晚了。”
也是此时虞夫人这才想起介绍白芜音的身份,“这位是你表姐,从皖南老家来的。”
虞夫人随即看向白芜音,“这是我女儿惜宁,前些日子在皇宫里头养伤,这才回来。”
“原是惜宁表妹。”白芜音笑说:“这些日子常听姑姑提起表妹,今日一见只觉此女应是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
“表姐谬赞了。”虞惜宁淡然一笑,随即话题便从这上面移开了。
桌子上的菜品全是虞惜宁所喜爱的,虞尚书和虞夫人久不见女儿,爱女之心尽数展现。
二老一直在给虞惜宁夹菜,直至碗中再也装不下了。
望着堆积如小山一般的菜碗,虞惜宁颇为无奈,“爹——娘——,我哪里吃得下这么多?”
“怎么吃不下?你六岁时便能吃下这些,说起来,我们宁儿转眼间都长这么大了”
虞夫人忽而笑了笑,“想你小的时候,你哥哥把你悄悄带出去划船,不曾想没将你保护好,竟让你落了水,回来之后还被我狠狠打了一顿。”
旧事重提,为饭桌上增添了几分欢愉。
“娘,旧事就不用再重提了吧。”虞堂卿回忆起当时的场景,回想起当时被打的滋味,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白芜音坐在一旁,只觉得无法融入,只得自己低首默默地扒着碗里的米饭。
这种温情是她不论以白芜音的身份还是白思思的身份都无法得到的,令人既嫉妒又羡慕。
她总是忍不住在想,若是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那该有多好?
彼时下人来报,说是懿旨下来了,太皇太后身边的杨女官就在正厅等着呢。
众人连忙起身到屋外,只见杨女官手持懿旨,院内放着四箱金银珠宝。
“虞小姐还请接旨吧。”杨女官的目光落到了虞惜宁的身上,带着些许深意。
随着虞家众人俯首跪迎太皇太后的懿旨,杨女官开始宣读,“尚书虞正威之女虞惜宁德才兼备,名门佳媛,诞钟粹美,含章秀出,有柔明之姿,懿淑之德,敬慎持躬,树芳名于椒掖,人品贵重,性资敏慧,训彰礼则,幽闲表质。特册封为安平郡主,赐封地菊潭县。享食邑三千。”
“谢太皇太后恩典。”虞惜宁叩首,掩下了所有的情绪。
从杨女官手上结果懿旨之后,虞惜宁尚且久久不能回神。
虞尚书夫妇二人自是高兴,要知道女儿成为郡主,那是何其荣誉的事儿!
“小妹你如今是飞黄腾达了,可千万别忘了自家哥哥呀。”虞堂卿冲着虞惜宁挤眉弄眼,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说道。
而虞惜宁听着一句句贺语却觉得讽刺,心中清楚这个赏赐左右不过是太皇太后的安慰罢了。
虚伪
倒是白芜音双手攥紧,指甲嵌入肉中尚且感知不到疼痛。
怎么什么好事都是虞惜宁的?
出身好门第好,如今又得郡主封号。
自己却是罪臣之女,甚至这身份都是偷来抢来的。
上天当真是不公平。
待用膳结束后,虞惜宁回到自己的院中,白芜音以想去参观的理由也随着她一同去了。
“惜宁姐姐,你在皇宫中的生活是什么样的呀?可以给我讲讲吗?我都没有去过。”白芜音主动挽着虞惜宁的手臂,贴着她的后背,声音娇软。
虞惜宁原本还为着今日的事情烦心,见白芜音主动靠近,倒是敛了思绪。
余光注意到她手上的伤处,虞惜宁握住了白芜音的手,拧眉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眼见伤处被人瞧见,白芜音显得有些无措,连忙将手抽了回来,挡在身后道:“没什么,前些日子走夜路的时候摔了一跤罢了。多谢表妹关心。”
虞惜宁对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便宜表妹本就没什么感情,况且看着她掌心的伤口,分明就是抓痕,她却执意说成是自己摔出来的,心下不免觉得自己的这个表妹有些虚伪了。
但今日她心情不好,便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吩咐听雨将刚刚御赐的一些珠宝赠送给她。
“这些珠宝首饰,表姐看看可有能入眼的,若是有喜欢的便尽管拿去。”虞惜宁神色淡然,对这些黄白之物没什么兴趣。
但白芜音确实眼前一亮,“这些都可以选吗?”
白芜音只觉得自己眼睛都要花了,这些可都御赐的东西,做工自然不是从前穿戴的那些饰品可以比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