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说呢……
虽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亲骨肉,可论起相貌,雯雯确实逊色了一点。
好在夏家还有些家底,就算颜值上稍逊一筹,多陪送些嫁妆,总能把这点差距补上!
夏先生却泼起了冷水:“你们怕是还不知道吧?夏浅浅,就在前几天,和陆铮在村里拜堂成亲了,听说还摆了流水席。”
“什么?!”夏雯雯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她万没料到夏浅浅动作竟这么快!
如此一来,她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夏浅浅就是故意的!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
“你们男人家懂什么!”夏母立刻打断夏先生,“不过是在村里摆了几桌流水席,没去公社领证,算哪门子真夫妻?”
她冷笑道:“那种乡下婚礼,就是哄骗乡亲的假热闹,只要结婚证,陆铮就还是自由身!”
“真的?!”夏雯雯眼睛倏地亮了,苍白的脸上泛起血色,“妈说得对!没有结婚证,这婚就不作数!”
“别做白日梦了。”夏先生说:“我打听过,婚礼上8号都去给他们捧过场,你们就别打这个主意了。现在,秦焰在8号面前也很得脸面,雯雯,你嫁给他,有秦、夏家两家帮衬,将来他的前程比陆铮强百倍!”
“秦焰?”夏雯雯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心里还惦记着夏浅浅那个贱人!前几天我听管家说,他特意开车去过向阳村,说是‘考察民情’,谁不知道他是去找那个土丫头!”
凭什么?!
她夏雯雯才是真正的千金小姐,要貌有貌要钱有钱,夏浅浅一个被夏家养大的孤女,凭什么让秦焰和陆铮这两个男人都围着她转?
夏雯雯越想越恨。
夏母看着女儿眼底翻涌的不甘,心疼又着急,忙拉着夏先生的胳膊打圆场:“这事急不得。”
她眼珠一转,计上心来,“要不这样,我让管家去趟向阳村,悄悄打探打探陆铮那边的情况,看看有没有挽回的余地再说?”
夏先生指尖在烟盒上摩挲片刻,烟灰簌簌落在西裤上也没察觉。眼下夏家根基动摇,多一条路总是好的。
他终是点了头:“也好,让他小心些,别惹出事端。”
这一夜,夏家上下谁也没睡安稳。夏雯雯翻来覆去,眼前尽是夏浅浅穿着红嫁衣的模样;夏母抱着首饰盒唉声叹气;夏先生则在书房枯坐到天明,烟蒂堆了满满一缸。
第二天日头刚过晌午,管家才慌慌张张冲进客厅。
“见到陆铮了?”夏母急切问道。
管家头垂得更低:“老爷,夫人……村口守得严,我没敢往里走。”
“怎么回事?”夏先生猛地坐直身子,指尖的烟卷烫到了手也浑然不觉。
“革委会的人……把南城周围的村子都占了!”管家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极低,“各个路口都封死了,见了南城口音的就盘问,根本不让往里进。”
检举夏浅浅
“什么?!”夏先生脸色骤变。
他怎么也没料到革委会的人竟去了乡下,这一下,陆铮这条路算是断了。
他狠狠掐灭烟头,烟蒂在烟灰缸里碾得稀烂,抬眼看向女儿:“雯雯,看来陆铮那边是指望不上了。爸爸这就派人去秦家,秦焰如今得8号看重,嫁给他,夏家未必没有翻身的机会。”
“不!”夏雯雯眼底窜起一簇疯狂的火苗,“爸,我有个更好的主意!”
夏先生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烟盒边缘,女儿自从家道中落,心思越发深沉难测,他竟有些猜不透她要做什么。
夏雯雯突然说:“您不是说过,夏浅浅之前去省城见过8号吗?”
她嘴角勾起一抹狠戾的笑,眼底迸出骇人的寒光:“咱们可以去举报她!就说她投靠了革委会!”
“既然得不到,就把她给毁掉!再说,举报有功,说不定还能在8号面前讨个好!一箭双雕,何乐而不为?”
夏先生看着女儿眼底的狠厉,夏雯雯竟给他一种陌生的感觉。
可他听着外头隐约传来的口号声,下了决心:事到如今,或许真的只能走险棋了。
“雯雯,既然决定动手,就得一击致命,绝不能给对手留任何翻身余地!”夏先生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到底是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手,一旦下定决心,便透着股狠辣决绝。
“咱们那批金条,不是被夏浅浅捐给革委会了么?”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这件事,8号未必知道是夏浅浅所为——”
“爸爸!”夏雯雯眼睛瞬间亮了,声音都带着兴奋地扭曲,“这件事交给我!我一定要让夏浅浅那个贱人,把吃了咱们家的,连本带利,连骨头渣都给我吐出来!”
夏母在一旁听得脸色发白,虽说夏浅浅狼心狗肺,可自己毕竟养了她十几年,多少有点情分在……
她犹豫着开口:“雯雯,怎么说她也曾是你姐姐,总归……总归留她条性命吧?”
“妈!您还在替她说话?!她偷走金条的时候,可曾想过给咱们夏家留条活路?留她性命?那我们夏家的损失谁来赔?我们受的屈辱谁来偿?”
夏先生伸手揽过妻子的肩膀,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阿婉,我知道你心善。可眼下这世道,容不得咱们有半分妇人之仁。今日若放过她,他日咱们一家老小,还有雯雯的将来,又该怎么办?”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我答应你,若她真有那么一天,我会让她入葬夏家墓园,也算全了往日情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