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先生这做法,却让他着实意外。紧接着,那人眼中精光一闪,似乎想到了什么,从鼻子里冷哼一声:“这些‘空壳子’你倒是舍得给,莫不是把真正值钱的家当都藏在这宅子里了?”
他那阴森森的声音,让夏雯雯后背瞬间爬满了细密的鸡皮疙瘩。
可她知道,这个时候,绝不能露半分惧色!成与败,就在此一举!只有被指挥部接纳,夏家才有一线生机,她才有东山再起的资本,才能找夏浅浅那个贱人报仇!
领头的人话音刚落,夏雯雯立刻上前一步,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恭敬:“您既然来了,那些值钱的物件我们正抓紧收拾呢!”
她抬手朝院里指了指:“您瞧,下人们都在打包,等收拾妥当,立马给您送过去。”
说着,她特意往旁边让了让身位,露出身后忙碌的景象——几个下人正满头大汗地将鎏金摆件、玉器首饰往木箱里装,连墙上挂着的古画都小心卷了起来,一看就是要把家底都搬出来的架势。
领头的人眯眼扫了圈院子,紧绷的嘴角果然松了松,眼神里的戾气淡了不少。他朝身后挥挥手:“既然人家懂事,兄弟们就别砸了,跟着进去看看!”
“是!”手下人齐声应着,脚步声杂沓地涌进院子。
等院里的动静远了些,屋里就只剩领头的和夏家父女。夏雯雯趁机上前一步,眼底却闪着精明:“同志,实不相瞒,我们早就钦佩指挥部的行事作风,听说您几位来了,就想着投奔过来,跟着干一番正经事业。”
听了这话,那人抬眼打量她一番,从鼻子里“嗯”了一声。心里顿时了然,难怪夏家如此殷勤,又是献产业又是送浮财,原来是存着投靠的心思。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枪套,倒也没立刻拒绝。
来之前,8号曾特意交代过,要尽可能多拉拢些人手,只是像夏家这种大富商,本不在他们的计划之内。此刻夏雯雯这番话,倒是给他打开了一条新思路。
“虽说这些人是咱们要打击的对象,”他暗自琢磨,“但也不能一棍子打死,里头未必没有识时务的‘好人’。”
眼前这夏家父女,不就主动把家产献出来了?能用不能用,先收着再说。大不了将来局势稳定了,再与他们划清界限也不迟。
想通这一节,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朗声道:“既然你们如此有诚心,那我就代表南城指挥部,欢迎你们加入!”
我要嫁给陆铮
夏先生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没想到女儿真把这事办成了!他忙不迭地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想给对方递烟。
那人眉头一皱,骂了一声:“妈的,跟老子来这套。”
他不耐烦地挥挥手,粗声粗气地说:“行了行了,大家都是同志,少整这些虚头巴脑的!”
“是是是!”夏先生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连忙点头哈腰地应着,讪讪地把烟收了回去。他心里清楚,如今形势比人强,就算再憋屈,也只能忍着,对这人点头哈腰的奉承。
终于把指挥部的人打发走,夏家大宅里一片狼藉。夏母瘫坐在椅子上,捂着脸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她嫁给夏先生这么多年,从锦衣玉食到如今家徒四壁,何曾受过这等狼狈委屈!
夏先生疲惫地拍了拍妻子的后背,沉声道:“别哭了,事到如今,哭也没用。能留下你们母女那些贴身首饰,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比前几家强太多了。”
“那……那咱们下一步怎么办啊?”夏母泪眼婆娑地抬头,六神无主。
夏先生眉头紧锁,沉声道:“指挥部既然松了口让咱们跟着,就先走一步看一步。若是形势不对,就带着那些首饰,立刻离开这里。”
“爸爸,”一直沉默的夏雯雯突然开口,“我想嫁人,我要嫁给陆铮。”
她心里很清楚,只有嫁给他,夏家才有翻身的可能!
“什么?!”
夏先生和夏母惊得像被雷劈中,双双愣住。
夏母更是伸手去摸夏雯雯的额头:“你没发烧吧?”
夏雯雯拨开母亲的手:“我清醒得很。前几天听人说,陆铮此前在省城的身份不一般,当初夏浅浅非要嫁他,定是早就知道这层关系!”
“竟有这事?!”夏母先前的怯懦一扫而空,只剩下被算计的愤怒,“我就说她怎么那么痛快就答应离开夏家,原来是早就憋着攀高枝的心思!”
她越想越气,忽然又想起什么:“雯雯,那她卖给你的工作呢?是不是也是故意坑咱们的?”
当初为了给雯雯谋个体面工作,她花了巨资从夏浅浅手里买下教师名额。
结果雯雯还没来得及去报道,动乱就来了,学校停学,教育局人去楼空,那钱全都打了水漂!
“定是她!否则夏浅浅一个乡野丫头,哪来这通天的人脉?”
夏雯雯冷笑一声,“定是从陆铮那儿套了话!她早就知道陆铮家世不一般,这才处心积虑设下这局,先抢婚,再骗钱——把咱们当傻子耍!”
夏母被这话戳中痛处,牙齿咬得咯咯响,“这白眼狼!养她十几年,竟喂出这么个黑心肝的东西!”
夏雯雯看着母亲被点燃的怒火,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所以说,爸!妈!我必须把陆铮抢回来!”夏雯雯眼底闪烁着不甘与偏执,“我可是堂堂夏家大小姐,难道不比夏浅浅那个乡巴佬强百倍?”
夏母在一旁连连点头附和,可听到女儿说“强多了”时,脑袋却不由自主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