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啦,你别紧张。”夏浅浅笑着拍开他的手,转身就往厨房走,“我去帮妈烧火。”
刚到厨房门口,正往灶台添柴的陆母被吓了一跳:“浅浅?你咋下来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快回屋躺着!妈这就去喊大夫!”说着就要往外冲。
“妈,我没事。”夏浅浅赶紧拉住她,解释着:“赤脚医生刚来过,说胎象稳了,能下床走动走动。”
“真的?”陆母眼睛一亮,抓住她的胳膊左看右看,随即又皱起眉,“那也不行!稳妥起见,再躺个十天半月!”
夏浅浅正和婆婆撒娇,眼前突然弹幕出现。
这几天弹幕里全是观众的闲聊灌水,不是刷屏“押男孩”就是“赌女孩”,吵得她脑壳疼。她本已懒得理会,可这一条让她瞬间愣住。
【前方高能!夏家人来向阳村了,夏雯雯要来抢人咯,又有好戏看了!】
夏浅浅心里疑窦丛生。她原以为夏家这次必会坐牢,毕竟3号与8号势同水火,夏家又是8号阵营里的铁杆,3号清算旧党时怎会轻易放过?
可看弹幕的意思,夏家人竟然只是落了个下放的下场,真是便宜他们了。
村口的土路上,夏雯雯踩着锃亮的小皮鞋跳下车,看着鞋面上蒙的一层黄土,烦躁地掏出手帕擦了又擦。
她到现在都想不通,8号怎么会输得那么快!若不是8号倒台,父亲怎会把一肚子火撒在她身上?不仅骂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还断了她接触家族事务的念想,只冷冰冰地说:“等我联系好秦家,你就赶紧嫁过去!”
秦家?这辈子还是要嫁给秦焰?
夏雯雯越想越气,脚下的石子被她踢得老远。
“雯雯!磨蹭什么!”夏夫人也下了车,她穿着一身合体的香云纱旗袍,此刻却被村口的风灌得直打哆嗦,看着远处土坯墙和鸡飞狗跳的院子,脸色比夏雯雯还难看,“这就是革委会安排的地方?连个正经门楼都没有!”
她一辈子养尊处优,指甲盖都没沾过泥,如今却要和这些“泥腿子”住在一起,难道真要学着“面朝黄土背朝天”?
夏夫人捂着心口,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这日子,没法过了!
生产队长走过来,夏先生见状,赶紧摸出烟盒递上去,卑躬屈膝地问好。
眼前的人过去他根本瞧不起,但现在可是掌控了他们一家的命运,得罪不起。
“队长同志!俺们是刚从城里来的改造户,这是介绍信!”他双手捧着牛皮纸信封。
队长没接烟,拿过介绍信,抬眼扫过夏家母子,目光在夏雯雯锃亮的小皮鞋和夏夫人的香云纱旗袍上打了个转,嘴角撇出一丝冷笑,“城里来的娇贵人?跟我来!”
夏先生忙不迭应着:“是是是!俺们一定服从组织安排,好好改造!”
“吱呀”一声,队长推开一间破落的土坯房,屋顶还漏着光。
“就这!”他粗声粗气地说,“村里就剩这间空屋了,自己收拾去。明早上工!”
“上工?”夏夫人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尖细,“我们……我们也要下地?”
她一辈子连水龙头都没拧过,哪见过这种黑黢黢的土炕?
队长斜睨她一眼,烟杆往墙上一磕:“不下地喝西北风?你们这些城里来的,肩不能扛手不能提。”
他顿了顿,故意拖长调子,“就先去村西头的粪场吧,把那些粪肥归置归置,掺点土堆起来发酵。”
“粪……粪场?!”夏雯雯尖叫出声,脸都白了——她光是想想那股味道就想吐!
夏先生也懵了,嘴唇哆嗦着:“队、队长同志,能不能换个活儿?我女儿她……”
“换?”队长冷笑一声,烟杆指着夏雯雯的鼻子,“要么去粪场,要么滚回城里蹲大牢!自己选!”
打得好算盘
夏夫人腿一软,差点晕过去。
夏先生赶紧扶住她,额头上的汗珠子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夏雯雯看着漏风的土屋,闻着空气中飘来的猪圈味,再想到明天要去面对那些臭烘烘的粪肥,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她的人生,怎么会变成这样?
队长懒得看他们哭丧着脸,转身就走,临走前丢下一句:“明早五点!迟到扣工分!”
木门“砰”地关上,留下夏家母子在破屋里面面相觑。夏雯雯一屁股坐在土炕上,崭新的裙子沾了层灰,她却顾不上了,只捂着脸呜呜地哭起来:“我不收拾粪肥!我要回家!”
夏先生蹲在地上,狠狠抓着头发,嘴里反复念叨:“完了……这下全完了……”
夏浅浅藏在墙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看着夏雯雯哭花的妆容,看着夏夫人瘫坐在炕边的狼狈样,嘴角勾了起来。
背后突然伸来一只手,猛地攥住她的腰肢。夏浅浅惊得刚要出声,却被熟悉的气息包裹。
陆铮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温热的呼吸扫过耳廓:“是我。”
她猛地挣开他的手,转身时眼底还带着惊魂未定的水汽:“是你做的?”
陆铮喉结滚了滚,突然低低地笑出声,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解气不?”
他早憋着一口恶气。当年夏家欺负浅浅,如今落到这步田地,这就是他们的报应。
先前8号势大,他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如今不同了,他只跟队长提了句“夏家是8号余孽,得好好改造”,没想到那老小子是个妙人,直接给安排了个“肥差”。
在村里,论轻松,确实没有比捡粪更‘省心’的活计,老人小孩都能干。可架不住夏家人养尊处优惯了,让他们去掏茅厕、翻粪堆,跟让他们吃屎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