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可是……如果不……
小巴蒂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深陷入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感。
他猛地抬起头,望向德尔消失的方向,猩红的眼睛里充满了挣扎、痛苦、屈辱,以及一丝……被强行点燃的、扭曲的、对“力量”和“存在”的渴望。
他不会轻易归顺。绝不。
但他知道,他或许……会换个方式“忠诚”。
比如,先活下去。
比如,先进入那个体系,近距离地……观察,等待。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脸上是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混合着绝望与疯狂的笑容。
“泽尔·斯凡海威……”他低声嘶语,“我们……走着瞧。”
他转身,踉跄着融入翻倒巷更深的黑暗,心中那团偏执的火焰并未熄灭,只是悄然变换了燃烧的方向。
后日谈(四):邓布利多如是说
霍格沃茨的校长办公室依旧温暖,旋转的银器发出轻柔的嗡鸣,墙壁上历代校长的肖像们大多在假寐,偶尔有一两道目光,带着历经世事的沧桑与好奇,投向办公桌后的阿不思·邓布利多。
他面前的桌上,没有堆积如山的公务文件,取而代之的是一碟柠檬雪宝,和一杯氤氲着热气的蜂蜜茶。
他那半月形眼镜后的蓝色眼睛,不再像过去那些年,时常凝望着远方,仿佛承载着整个魔法界的重量。
如今,那目光更倾向于落在眼前的茶杯,或是窗外黑湖平静的湖面上,带着一种复杂的、尘埃落定后的审思。
当汤姆·里德尔的威胁如同阴云般笼罩魔法界时,他设想过无数种结局:一场惨烈的胜利,一个时代的终结,或者,最坏的,黑暗的彻底降临。
他从未想过,结局会是这样。
泽尔·斯凡海威。
一个名字,一个哑炮,以一种绝对理性、甚至堪称冷酷的方式,终结了伏地魔的恐怖时代,建立了一个……“斯凡海威秩序”。
起初,邓布利多和许多人一样,怀着深切的忧虑。一个能够囚禁、乃至“消化”了汤姆·里德尔的存在,其危险性或许并不亚于黑魔王本人。
他预见到一个可能比伏地魔统治更加僵化、更加缺乏温情的“效率至上”时代。
然而,时间给出了意想不到的答案。
他看到了翻倒巷的改变。
那里不再仅仅是黑暗与犯罪的温床,虽然依旧充斥着灰色交易,但无序的暴力被一种冰冷的“规则”所取代。
斯凡海威的势力确保了基本的秩序,甚至……引入了一些改善措施。
他听说,那里新建了几个由斯凡海威基金会资助的、面向贫寒巫师家庭的医疗点和启蒙学堂,虽然其运作方式带着明显的“绩效”考核色彩,但确实缓解了部分底层巫师的困境。
他看到了魔法部的变化。
虽然许多官员依旧唯斯凡海威马首是瞻,但那种源于恐惧的谄媚,逐渐被一种对“规则”和“利益”的遵从所替代。
官僚主义依旧存在,但在斯凡海威体系强调的“效率”鞭策下,某些环节竟真的有所改善。
一些过去因纯血主义偏见而被搁置的、有益于普通巫师的提案,反而因为其“潜在的经济价值”或“维持稳定的效用”而被通过。
他甚至注意到了一些细微之处。
霍格沃茨收到了一笔来自“斯凡海威教育与发展基金”的匿名捐赠,数额巨大,指定用于改善家养小精灵的工作环境和霍格莫德村贫困户子弟的助学补贴。
款项的使用受到严格审计,要求看到“明确的成效报告”,但钱实实在在地到了需要的地方。
他看到曾经备受歧视、生活困顿的混血巫师和部分麻瓜出身者,因为在魔药创新或炼金术上的“价值”,在斯凡海威的体系内获得了前所未有的资源和地位。
他看到家养小精灵的待遇被写入了新的《魔法界雇佣标准(试行)》,虽然条款依旧带着斯凡海威式的、近乎苛刻的“等价交换”原则,但至少,虐杀和过度奴役成了会被追究“资产损失”的行为。
他注意到,《预言家日报》上开始出现由斯凡海威基金会赞助的、针对贫困巫童的助学金计划,以及面向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的、用于研究罕见魔法病症的专项拨款。
报道措辞冷静,强调“投资未来劳动力”与“维护魔法人口健康基数”,毫无温情可言,但款项实实在在地拨付了,也确实有孩子因此得以进入霍格沃茨,有病人因此获得了生的希望。
还有西弗勒斯·斯内普。还有与斯内普相同经历的巫师们。
这些阴郁的年轻人,在阿兹卡班的短暂刑期后,出人意料地在斯凡海威的体系内找到了一席之地。
他们专注于他们真正擅长的领域,虽然依旧沉默寡言,但眼神里少了些死寂,多了些……专注于课题的平静。
这一切,都指向那个坐在斯凡海威顶层办公室里的男人。
邓布利多曾与泽尔·斯凡海威有过几次简短的、非正式的会面,年轻人的衣着得体。
谈论的不是宏大的理念,更非过去的恩怨,而是一些具体的事务,关于魔法教育,关于神奇生物保护与商业开发的平衡,关于如何“有效”地遏制黑魔法物品的流通。
泽尔的言辞一如既往的平静,甚至冷漠。
他谈论“投资回报率”,谈论“系统优化”,谈论“风险管控”。
但在这些专业术语的背后,邓布利多敏锐地捕捉到一种极其务实、甚至可以说……缺乏偏见的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