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缕头?发,容竞凡眼前又浮现出周思言离开时的模样。他当时说“分开是为将来?更好?的相聚”,不知?道?现在他在干什么呢?
她想他,但是她相信他的选择。他是一个有野心有能力的人,怎会甘心只做她身边的“宠夫”?她这么了解他,当然也知?道?,他离开,是为了将来?回来?能与她并肩站在权力顶峰,让所?有人都无话可说。
白飞雁远远地望着?容竞凡,看她为一个荷包神伤,也为她的感情动容,只是可惜她的感情里,没有他。
宴会结束后不久,容竞凡就被召入宫,当她踏入御书房的时候,容宏懿正坐在龙椅上批阅奏折,见她进来?,便将一本奏折推到她面前:“鼠疫过后,地方防疫需专人统筹,朕看你对防疫之事颇有经验,便任你为防疫使,总领全国防疫事宜,同时兼管民生安抚,你可愿意?”
这职位看似只是防疫,实则手握地方民生大权,既能接触到基层百姓,又能调动地方官员——容宏懿这是在给她实权,也是在考验她的能力。
容竞凡躬身行礼,声音铿锵:“儿臣遵旨!定不辱使命!”
说出这话的时候,容竞凡竟有点惊讶,没想到自己已经适应了这个角色,这种话不用?想就能脱口而出了。
容宏懿看着?她眼中?的坚定,眼底闪过一丝欣慰,却?又淡淡道?:“你虽有实绩,但若想让朝臣信服,还需拿出更多本事。这防疫使的差事,若办不好?,朕可不会徇私。”
“儿臣明白。”容竞凡心中?清楚,这只是她掌权之路的第一步,往后的考验,只会更多。
离开皇宫时,天色已暗。马车行驶在青石路上,容竞凡掀开帘子,看着?街边的灯火。行人来?往,好?不热闹,她却?觉得异常的孤独,身边竟然没有一个可以说知?心话的人,此时此刻,她更想周思言了。
如今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多想好?好?休息一次,可是事情推着?她往前走?,怎么也停不下来。
另一边,百姓感念周思言的救命之恩——是他亲力亲为调配药材,是他彻夜不眠制定隔离章程,是他在物资匮乏时散尽私财,甚至为了救治重症患者,不惜以身试药,险些染病。于是,百姓自发集资建起了一座生祠,祠内供奉着?周思言的木像,日日香火鼎盛,往来?跪拜者络绎不绝。
“周公子活菩萨转世啊!若不是他,我?们全家都活不过那场瘟疫!”
“求周公子保佑我儿平安长大,将来?也做个像他一样的好?人!”
百姓的呼声越传越广,最?终传入了皇宫。
周思言的身份比较特殊,毕竟他曾经是大皇女心尖上的人,又听说直到现在大皇女还惦记着?他,眼看皇上有意锻炼大皇女,恐怕不久将来?就要立她为太女了,有人想着?不如现在做个顺水人情,便想为周思言请封。
早朝之上,御史大夫率先出列,手持百姓联名?请愿书,高声道?:“陛下,周思言治理鼠疫有功,救万民于水火,百姓为其立生祠,奉为再?生父母。如此功德,当赐封号以彰其德,也显我?朝重视民心、嘉奖贤才之意!”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立刻响起附和之声。
“御史大夫所?言极是!周公子虽为男子,却?有济世之才,赐封实至名?归!”
“听说百姓都想为周公子请封,但愿皇上能赐他一个尊贵的封号,不辜负他的功德!”
“周公子以才德服人,正是我?朝男子之楷模,当予以嘉奖!”
但是也有不开口的人,就比如左丞相,她知?道?周思言是谁,就是这个男人碍了她儿子的前途,所?以她不准备为他说话,可是大势所?趋,她也没有反驳众人的好?理由,便只能保持沉默。
容宏懿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过下方群臣,最?终落在站列前排的容竞凡身上。
自那日任命容竞凡为防疫使后,她行事越发沉稳,政绩斐然,如今朝堂上支持她的人越来?越多,而周思言作为她心尖上的人,这场赐封,终究绕不开她。她甚至在想,百姓请封周思言的事情,会不会就是女儿因一己私欲一手策划的,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她真的是长大了。
看着?容竞凡坦然的样子,容宏懿开口问道?:“此次赐封之事,你以为如何?”
容竞凡躬身出列,声音清亮:“陛下,周思言以一己之力救治百姓安定民心。百姓立祠请愿,也是感念其‘为生民立命’之心。臣以为,赐封不仅是嘉奖他个人,更是向天下昭示,我?朝无论男女,但凡有功于社稷、有益于百姓,皆可获殊荣。”
她顿了顿,目光坚定:“臣恳请陛下,允许臣亲自为周思言授予封号。一来?,臣与他同历鼠疫,深知?其功之重;二来?,也可向天下表明,我?朝嘉奖贤才,不问出身,不分男女,只论功德。”
容宏懿沉吟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准奏。三日后,于太庙设坛,由你亲授封号,赐‘靖安侯’,享食邑千户。”
“谢陛下!”容竞凡心中?一阵激荡,躬身谢恩。
靖安侯——靖四方,安万民。这封号,恰如其分。
三日后,太庙之内,香烟缭绕,礼乐齐鸣。
容竞凡身着?九章冕服,头?戴珠冠,身姿挺拔,站在高台上,目光望向太庙门口。她知?道?,周思言今日会来?。分别这些时日,她无数次摩挲着?他留下的青丝,思念如潮,而今日,他们终于要重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