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思言忽然觉得惭愧,自己竟然低估了她的真心和手段。
容竞凡继续说道:“这个世界的男子身?上有太多枷锁了,既然我?坐在这个位置上,就要打破这些枷锁。若连自己心爱之人堂堂正正站在身?边都不能决定,还要被这些腐朽的条框牵着鼻子走?,那我?革的什么新?变的什么法?我?又凭什么去?许诺给天下人一个更公正的世道?”
周思言再也说不出话,只是更紧地抱住她,像是抱住了整个世界的重量与光亮。
容竞凡重新握住周思言的手,十指紧扣,低声说道:“所以,别再说什么不要这个位置也可以,你就是天下男子的榜样?,以你为首,打破旧制,其余的男子才能有希望打破身?上的枷锁。如果连你也不敢,那么他们又怎么有勇气为自己争取权益呢?”
周思言怔怔地望着她,脸上最后一丝动摇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震撼。他胸腔剧烈起伏,仿佛有什么滚烫的东西在里面?横冲直撞,急于找到一个出口。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被哽住,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向来巧舌如簧,算无遗策,可此刻,在她这番掷地有声、剖肝沥胆般的宣言面?前?,所有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良久,他才在她耳边,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颤抖着说:“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容娘,此生此世,生生世世,我?周思言,绝不负你。”
僵持了多日,殿外老臣们的气力终究消耗殆尽。
反对的声音渐渐变小,终究是真心胜过世俗偏见。
周思言授封凤君那日,忽然风雨大作,有人借机埋怨,皇帝一意孤行,惹怒了神女,可当周思言身?着礼服走?出来时,风雨竟戏剧般停了,还升起了一道彩虹。于是又有人赞美?帝后同心,天佑圣阴。
“陛下圣明!凤君千岁!”更多的人反应过来,无论心中如何?想?,此刻只能跪拜山呼。
容竞凡与周思言并肩接受朝拜。她的手始终紧握着他的,传递着力量与温度。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周思言身?上。那是一种混合了惊艳、震撼、敬畏、嫉妒与难以置信的复杂注视。他们见过美?男子,见过权臣,却从未见过一个男子能以这般姿态,走?向与皇帝并尊的祭坛。
番外温馨日常
皇帝真是一份累人的职业,每天忙个不停,周思言接连几天看?不到容竞凡,便派人送去一个锦盒。
当容竞凡打开锦盒那一刻,只是一眼?脸便就红了?,不等看?清楚就立马合上了?锦盒。
宫人传话说:“凤君此?刻正在宸华殿等候陛下。”
容竞凡立马揣上锦盒,过去找他。
到了?宸华殿,却不见人,四处找了?一圈,周思言才?从身后出现,搂住她的腰,在她耳边温声道:“果然是陛下,过去这么久了?依旧守信,只是苦了?我了?,若不拿出那肚兜,你什么时候才?来找我呢?”
容竞凡握住腰间的手,笑着说道:“这事也就你敢对我做了?。”
只有在他面前,还能够称“我”。也只有他,还敢跟她闹。
他这样一折腾,又让她想起以前的时光了?。少年夫妻,能走到今天,真是不容易。
周思言靠在容竞凡肩头,拿出锦盒中的肚兜,还是少女的粉色。他将容竞凡的领口微微扯开一点,将那件肚兜,轻轻贴在她心口的位置比了?比,轻声道:“这肚兜怎么好像小?了?一些了?。”
容竞凡的脸“腾”地红了?,一路红到耳根。羞窘过后,是无?边的暖流汹涌而?来,几乎将她淹没。周思言将她转过身来,连同那件旧肚兜一起紧紧拥入怀中,将滚烫的脸颊埋在她胸口,又从胸口慢慢地吻至脖颈。
他们不再说话,房间里的温度也在悄然升高,那件旧肚兜连同衣物落在地上,此?后便是久久的缠绵。
三个月后的一个早上,太医像往常一样给皇上请平安脉,但这一次却有些不一样,反复确认脉象后,才?敢由院正颤巍巍地入内禀报。
“恭喜陛下!恭喜凤君!”白发苍苍的老?院正伏在地上,声音激动得发颤,“陛下脉象流利圆滑,如珠走盘,确是喜脉无?疑!且脉象稳健有力,实乃大吉之兆!”
站在身后的周思言听到这个消息,立马走上前,因为太激动,竟踉跄了?一下,顾不上仪态,疾步走到院正面前问?道:“当真?!陛下龙体可安?脉象可稳?需要如何调理?忌口为何?起居有何注意?!”
他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又快又急,全然没了?平日运筹帷幄的冷静。老?院正连忙一一详细回答,周思言听得无?比认真,每一个字都?恨不得刻进心里。
周思言将容竞凡抱至床上,俯身看?她依旧平坦的小?腹,想伸手去碰,指尖到了?咫尺却又缩回,仿佛那是世间最脆弱易碎的珍宝。他眼?眶泛红,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形成一个有些傻气的、巨大的笑容。
“容娘……”他唤她,声音轻柔得像怕惊扰了?梦,“我们……我们有孩子了?。”
容竞凡看?着他这幅模样,心中那点初闻消息的惊讶也被暖意取代?。她拉过他的手,轻轻按在自己小?腹上:“嗯,在这里呢。”
掌心下温热柔软,尚且感知不到什么不同,周思言却觉得有一股奇异的暖流,从指尖直冲心脏,将他整个人都?充盈得满满当当,几乎要溢出来。
从这一天起,周思言彻底变了?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