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君莫立在屏风后,掌心托着同样的白瓷瓶。
他低眸,指腹摩挲瓶身,像摩挲他不敢示人的心思。
“……孽徒。”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窗外更鼓三声,他忽然抬手,一掌熄了所有灯。
“不该……”
沈君莫觉得自己不能在惯着詹许慕了。
他明明都打算疏远詹许慕了,可是当詹许慕像狗一样,眼巴巴的挨过来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的会纵容詹许慕。
……
翌日清晨,詹许慕顶着黑眼圈去交罚抄。
沈君莫翻着那叠经文,每一页角都画狗,狗眼睛里是自己的名字,狗嘴里叼着一枝桃花。
沈君莫面色冷峻,指尖却微颤。
“再加五十遍。”他淡声。
“好呀。”詹许慕凑近,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师尊,药我涂了,挺凉快的——就是位置靠后,够不着,下次您亲自来?”
沈君莫“啪”地阖上经文,声音极轻,却像惊雷:“滚。”
詹许慕滚了,滚到门口,又回头,冲他伸出两指,在自己唇边碰了碰,然后遥遥按在沈君莫案头的镇纸上。
一个无声的、嚣张的吻。
门阖上。
沈君莫独坐,半晌,抬手捂住眼睛。
没眼看。
爆炸
“轰——”
一声爆炸声响彻云际。
以郑同远的灵泉小舍为中心炸开一朵蘑菇云。
烟雾四起。
还好白朝提前传音让方圆十里的小弟子全部撤走了,要不然得出人命。
今日是沈君莫的剑法课,刚结束没多久就听到一声巨响,忙循着声源处赶去。
周围的小弟子也被这阵仗吓得不轻,好奇心驱使着他们也跟着一块过去。
一到地方,沈君莫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白朝抱着一个身形消瘦的人缓缓从烟雾中走出来。
那被抱着的人沈君莫用脚趾都能猜出来是谁。
除了郑同远还能有谁?!
还能是谁?!
沈君莫抱臂站在一旁,看着离他越来越近的白朝。
“君莫,你怎么来了?”白朝脸上蹭了些灰,显得有些狼狈。
他怀里的郑同远……
脸黑得像锅底,头发像被炮轰过一样。在那儿翻白眼。
沈君莫:……这奇葩一天天的是不是不想活了,找死啊
郑同远: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他从喉咙里发出像极了老者的声音,然后揪着白朝的衣服,伸着脖子想起身。
“呃……嗨嗨……咳咳咳,差点被炸死。”郑同远废了好大劲才起来,“白朝你把我放下来。”
白朝依言将郑同远放了下来。
“呕……呕……”
郑同远脚一沾地,整个人便像根煮烂的面条似的往下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