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朝眼疾手快,又把他提溜起来:“别趴下,你内息乱成麻,一趴就真昏了。”
郑同远要吐不吐的在那儿干呕。
白朝一边给郑同远拍背,一边道:“难受的紧?”
郑同远:“呕……”
沈君莫:“……”
郑同远吐也不安分,像是要找个好方位一样,他朝着沈君莫的方向,刚想吐。
沈君莫:“吐我身上,我弄死你。”
郑同远:“……”寒心。
郑同远一听这话,脖子一梗,硬是把那口涌到嗓子眼的酸水又咽了回去,噎得眼泪直流,还不敢咳出声,怕一咳又吐出来。
他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朝沈君莫比了个“你狠”的手势,然后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的风筝,软绵绵地挂在白朝胳膊上。
旁边的小弟子们不敢靠太近,在不远处探头探脑,伸长脖子的往这边看。
小弟子窃窃私语,
弟子甲:“这黑脸是谁啊?”
弟子乙:“宗主吧。”
弟子甲:“宗主?”
弟子丙:“他好不靠谱,他是不是智商有问题。”
弟子乙:“嘘——小声点,别被他听见了!听说宗主耳朵灵得很,前山后山放个屁他都能辨出是谁放的。”
弟子甲:“真的假的?那……那他说不定已经听见我们说他智商——”
“咔。”
极轻的一声脆响,像是谁把空气掰折了一截。
沈君莫指尖微微一弹,一缕剑意贴着众人耳廓掠过,“叮”地钉在十丈外一株老松上。
松针簌簌而落,排成整整齐齐的四个字——
“他听得见。”
小弟子们瞬间安静如鸡,集体缩成一排鹌鹑,恨不得把脑袋塞进肚子里。
沈君莫侧眸,目光扫过那群还伸着脖子的鹌鹑。
“三息。”
声音不高,却像一把薄刃贴着耳廓划过。
“一。”
小弟子们齐刷刷一抖。
“二。”
鞋底擦地声、衣袂翻飞声、咕咚咽口水声混成一片。
“三——”
尾音尚未落地,原地只剩滚滚尘土,连探头最积极的弟子甲都化作一道残影,瞬息消失在山路尽头。
风卷过,废墟前干干净净,连根头发都没剩下。
沈君莫收回视线,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这才抬步往药潭方向走。
走出两步,忽然想起什么,背对空地淡淡补了一句:
“明日卯时,剑坪加练。”
远处树梢“扑啦啦”惊起一排飞鸟,仿佛听见弟子们集体心碎的声音。
郑同远终于把那口酸水原路押送回胃,眼角挂着泪,嘴里泛着苦,还抽空给自己掐了个净尘诀——
“噗!”
衣服干净了,脸还是脏的。
白朝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郑同远:“……”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