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许慕把脸埋进雪里,闷声喊:“腿断了,腰折了,起不来。”
林迹冷得直搓手,抬脚轻踢他靴子:“雪是软的,摔不断。别装。”
詹许慕把手指插进雪里,死活不抬头:“你拉我,我就起;你不拉,我就长眠天剑宗门口。”
林迹伸手,拽住他手腕——纹丝不动。
再拽,詹许慕干脆像条泥鳅往雪里拱,拱得雪沫乱飞,嘴里还哼:“没诚意,力气太小,你平日里一日三餐顿顿不落,吃到狗肚子里了?”
林迹气得撒手,抱臂站到一边:“那你躺着,等雪埋了,冻死你算了。”
詹许慕偷偷抬眼,见他真不拉了,立刻把脸重新埋回去,耳朵竖得比雪狐还尖,专等身后那道脚步声。
一步、两步……熟悉的气息靠近。
沈君莫停在他身旁,没急着伸手,先慢条斯理地拂去剑穗上的雪粒,嗓音淡淡:“听说腿断了,腰也折了?”
詹许慕把脑袋从雪窝里拔出来,鼻尖冻得通红,眼睛却亮:“回师尊,弟子忽然觉得,还能再抢救一下——只要您拉我。”
沈君莫思考了一会儿,竟真的伸出手去拉詹许慕。
他指尖刚碰到詹许慕的袖口,便觉一股蛮横的力道顺着腕骨反绞上来。
整个人已被拽得前倾。雪粒被风卷起,像一蓬碎玉。
下一瞬,天旋地转。
沈君莫整个人失去平衡,结结实实栽进詹许慕怀里,雪沫“噗”地炸开,溅了两人满脸。
詹许慕笑得像个得逞的狐狸,双臂一收,把师尊圈个满怀,声音闷在沈君莫肩窝里,带着雪粒的凉气和藏不住的雀跃:“弟子就知道,师尊舍不得我冻死。”
沈君莫:“……”你信不信我舍得抽死你。
他一手撑在雪里,一手还保持着去拉人的姿势,指尖僵在半空,掌心贴着詹许慕的腕骨,能感觉到那脉搏正跳得欢实——哪像腿断腰折,分明是装病装得春心荡漾。
林迹在旁边“嘶”地倒抽一口凉气,默默往后退半步,生怕被灭口。
沈君莫垂眼,看着窝在自己颈侧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低声道:“松手。”
詹许慕把脸埋得更深,鼻尖蹭过师尊冰凉的耳垂,小声嘟囔:“不松。师尊自己送上门来的,再说了,弟子要是松了手,师尊指不定要怎么罚我呢”
沈君莫叹了口气,雪粒顺着他睫毛滚下来,像碎玉。他忽然伸手,指尖顺着詹许慕的后颈滑下去,在脊椎某处轻轻一按——
詹许慕“嗷”地一哆嗦,半边身子瞬间软了,胳膊卸了力。
沈君莫就势起身,顺手把人从雪窝里拎起来,动作干净利落,像拎一只傻狗。随后松手想让詹许慕站直,结果詹许慕又啪唧一下躺雪里了。
沈君莫:“……”
“腿断了?”他淡淡掸去衣襟上的雪,视线在詹许慕腿上扫一圈。
詹许慕理直气壮地点头,眼神里还带点委屈,好像真摔断了似的。
沈君莫没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蹲下,手指在雪地里轻轻一掸,袖口微撩,露出冷白的一截腕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