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个人离开地面的时候,脑子都是懵的,自己就直接撞进詹许慕的怀里,当时的小徒弟吐了好多血。
他当时是什么感受,心疼,心慌,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他在想詹许慕怎么这么傻,自己被扎一刀没有关系的。
为什么要用寿元来救他。
他安顿好詹许慕后去看其他人的伤势时,詹许慕装病吸引他的注意力,他第一时间就去查看了詹许慕的情况,在知道小徒弟没有事后,先是松了口气,后才是无语。
装病这件事恶劣吗?好像也没有很恶劣,但如果换一个人呢,那沈君莫估计会好好的收拾那人一顿。可他没有这样对詹许慕。
他在一次次与小徒弟的相处中,一点点为小徒弟开了特权。
想了好久,沈君莫感觉自己想明白了,詹许慕喜欢他是他纵容的结果。
一桩桩,一件件,全是他先失了分寸。
沈君莫心口发闷,像有人拿钝刀慢慢割。
“若我早些推开他,若我不纵容那一两次的越界……”
可他又想起救了詹许慕后,让人离开时,小徒弟跪在小雅居主院前,求他别赶自己下山时,眼底燃着的那簇火——倔强、滚烫,几乎要把漫天雪色都烧穿。
那一刻,沈君莫除了把人拎起来骂一句“没出息”,竟再吐不出更狠的话。
原来,他早就在无声处给了这青年特权:可以靠近,可以逾矩,可以在他雷池边缘反复试探。
如今回头,才惊觉雷池里早已水波不兴,连他自己都站在池底,一寸寸被淹没。
沈君莫喉结滚了滚,无声地叹了口气。
“詹许慕……”他第一次用极轻的声音唤那三字,像怕惊碎什么。
榻边烛芯“啪”地爆了个灯花,詹许慕在梦里似有所感,搭在他腰上的手又收紧了些,鼻尖蹭过他颈窝,含糊地喊:“师尊……别走。”
那一瞬,沈君莫所有自我诘问都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掐住喉咙,戛然而止。
他忽然明白,自己再怎样复盘、懊悔、否认,都抵不过小徒弟睡梦中这一句低哑的挽留。
沈君莫闭上眼,指尖缓慢地、极轻地覆在詹许慕的手背——不是推开,也不是回握,只是停在那里,像在给一个迟迟不敢落的答案,找一个不至于天翻地覆的支点。
外头打更声穿过雨帘,三声,四声。
夜最深的时候,沈君莫终于在这方寸臂弯里,听见自己心跳如鼓——
咚,咚,咚。
每一下都在说:“完了。”
他陷进去了。
突变
天快亮了沈君莫才睡着,结果詹许慕也刚好起床了。沈君莫还没睡熟就被詹许慕起身的动静弄醒了。
几乎一晚上没睡,现在已经困成狗且看着詹许慕就来气的沈君莫睁开了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詹许慕。
詹许慕也不知道师尊今天是抽了什么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