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林迹想的却完全不一样。
他觉得詹许慕消失了于他而言是损友没了,是师弟没了,于师尊而言就不一样了,师尊不仅是弟子没了,更是的媳妇没了。
要他媳妇没了他也接受不了。
两个徒弟一左一右杵在门口,像两只被雨淋湿的小狗。
“课表写着今日辰正有《御灵诀》小考,你们却在我门前蹲蘑菇?”
他语气极淡,尾音却往上一挑,带着往日惯常的冷意。
凌天骄刚想张口说些什么,就被林迹暗暗拽了一把。
“师尊息怒,我们……只是路过。”
林迹比凌天骄知道的多,拱手行礼,声音发紧。
沈君莫扫过去,看见两个徒弟眼底血丝,显然一夜未眠。
这两个孩子也是担心他。
他看着两人,衣袂带起微苦的药香,“还不去上课?”
脚步声渐渐远了,院门吱呀阖上。
四下倏然安静,只剩枝头麻雀啄了几声,又扑棱棱飞走。
沈君莫在原地立了片刻,忽然抬手,摸了摸自己右侧空荡的袖风,那里本该有人轻轻扯住,笑着喊一句“师尊等等我”。
现在却没有了。
他转身,往南苑走。
沈君莫还是第一次来詹许慕的住所。
在外面犹豫了好久,想着自己到底进不进去。
思虑再三后,门还是开了。
阳光先他一步闯进去,照得浮尘乱舞。
詹许慕很久没回南苑了,基本上都和他一起睡一起住的,这住所都有些积灰了。
屋内陈设未动,连詹许慕随手丢在椅背的外袍都保持原状,深青颜色,领口绣着一枝歪歪斜斜的桃花,针脚丑得可笑。
沈君莫不知道詹许慕是什么时候弄的。
桌上书本凌乱,几本抄写的《清静经》下还压着一本翻开的册子。
沈君莫走近,拿出来,看清是《九州纪游》最后一页,空白处被人用朱砂画了一只歪歪的月亮,旁边一行小字:
“待与师尊同看。”字还是歪歪扭扭的,丑得没眼看。
“好丑啊……”沈君莫看着那几个小字。墨迹很新,却已被风吹得发脆。
沈君莫伸手,指尖碰了碰纸缘。
窗户开着,桃花被风吹过,簌簌落了两瓣,飘进屋里,正掉在他手背。
淡粉衬着苍白,像之前他笑着替詹许慕别在发间的颜色。
沈君莫忽然觉得胸口那处疼得钻心。
他弯腰,把脸埋进那件外袍,吸了一口气。
没有青年人身上熟悉的味道,只剩尘灰与潮气。
原来连味道也会骗人。都说记忆和味道捆得最紧,如今味道散了,记忆却越发鲜明。
“詹许慕。”他喊,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许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