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就这样蜷在墙角,任血与冷水一起干透,任桃花覆了满肩。
直到东方既白,第一缕晨光爬上他青白的指尖。
那手早已泡得泛白,伤口被夜风抽干,边缘翻卷。
是他
午时——
阳光像一把钝刀,从窗户里投进来,落在沈君莫的脸上。
他睁开眼,先看见自己蜷在墙角的影子。
四肢早已麻透,血与冷水捂了一晚上还没干,稍一动就感觉又黏又湿,底下皮肉泡得发白。
“……真难看。”
他嘶哑地骂了一句,却分不清是骂现在清醒的自己,还是骂昨夜那个发疯的鬼。
还是先沐浴吧。这样像什么样子。
热水烧得滚烫,浴桶里浮着一层药粉,苦辛味蒸上来,像要把人连皮带骨炖化。
沈君莫把整只手沉到桶底,伤口被药一激,针扎似的跳痛。
他咬牙,把喉间的闷哼咽回去,像咽下一口碎玻璃。
“沈君莫,你昨夜发什么疯?”
“詹许慕若真回来,看见你这副德行,怕是又要笑你。”
“离了他又不是活不下去了。”
水面上浮起淡红。
换好衣裳,镜中人一袭素青,领扣系到最上一颗,袖口遮至指根。
除了脸色白得过分,再看不出端倪。
沈君莫抬手,对镜中的自己弯了弯唇角——那笑纹像刀口,绷得随时会断。
沈君莫推门,阳光猛地灌进来,刺得他眯起眼。檐下尘埃被风卷得乱飞。
沈君莫抬眼,便见两个脑袋一左一右缩在门框边。
林迹弓着腰,像只做贼的猫;凌天骄干脆半蹲,两手扒着墙,额前碎发翘得乱七八糟。
两人维持这姿势太久,腿都在打颤,一见着他,齐刷刷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师……师尊……”林迹先开口,嗓子发干,“弟子路过,顺便……顺便看看太阳打哪边出来。”
凌天骄猛点头,结果蹲麻了脚,一个趔趄扑进来,差点撞到沈君莫。
亏得她反应快,双手撑地,额头“咚”地磕在门槛上,也顾不上揉,仰脸强笑:“弟子……弟子给师尊请安!”
沈君莫垂眸,目光从两人惨兮兮的脸上滑过,淡淡道:“安?你们这副模样,是怕我吊死在房里,好进来收尸?”
嗓音不高,却像冰碴子滚进衣领。
林迹浑身一抖,忙摆手:“弟子不敢!”
“蹲了一宿?”沈君莫看他。
凌天骄举和林迹连忙摆手,表示不是沈君莫想得那样。
昨天詹许慕出了那么大的事,林迹和凌天骄当时就发现沈君莫的状态不对。
詹许慕的事他们也伤心,但师尊跟他们不一样,师尊是心痛。
凌天骄觉得詹师兄平时就很讨师尊喜欢,出了那么大的事师尊肯定接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