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用。”
“没用。”
两人对峙,鼻尖相对,呼吸粗重。
片刻,初七先泄了劲,一拳砸在地面,“……那难道就这么干看着小君莫这样啊?”
林迹没说话。
他转头,望向院里那株桃花,树是詹许慕亲手栽的,如今花期已过,却仍不合时宜地开着,粉白花瓣落满石阶。
良久,他轻声开口,像在问自己:“如果,我们把树砍了,师尊会不会有些别的反应?”
初七浑身一震,倏地起身:“你敢!”
“我不敢。”林迹垂眸,眼尾发红,“我看着师尊这样我心疼。”
两人再次沉默。
就在此时,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沈君莫站在门内,一袭素青,脸色苍白,本来就瘦的人现在更瘦了。
他抬眼,目光从初七滑到林迹,声音轻得像风:“你们……在吵什么?”
初七喉咙发紧,下意识咧出个笑:“没、没啥,我看这傻子不爽,骂他呢。”
“我听到你们提詹许慕。”沈君莫打断他,语气平静得诡异,“再说一遍,什么树?”
林迹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抖,半晌,他低声道:“……桃花树。詹师弟栽的。”
沈君莫“哦”了一声,迈步出门。
阳光落在他脸上,照得睫毛根根分明,却投不下半点阴影。
他走到树下,抬手接住一片落花,攥进掌心,再松开时,花瓣已成齑粉。
“别砍。”他轻声说,像在叮嘱两个犯错的孩子,“他回来要是看不见,会着急。”
初七眼眶瞬间红了,别过脸去。
初七:小君莫现在怎么像个不相信自己丈夫死了的寡妇啊!
沈君莫却忽然笑了,眼尾弯着,温柔得瘆人:“我今日……又梦见你了。”
梦里雪很大,詹许慕站在桃树下,回头冲沈君莫笑,唇形像在喊‘师尊’。
沈君莫低头,看着自己空荡的腕间,声音轻得像叹息,“可我刚想应,雪就把你埋了,一点声音都没留下。”
风掠过,花瓣纷纷扬扬,落了他满头满肩。
沈君莫伸手,拂去肩头落花,动作仔细得像在替谁整理衣襟。
末了,他转身回房,背脊笔直,脚步却轻得仿佛随时会散在风里。
“林迹你去上课吧,初七去玩吧。”他背对二人,声音低柔,“我……再等等。”
门再次阖上,像把整个世界都关在了外面。
初七盯着那扇门,忽然抬手,狠狠抹了把脸:“……老子受不了了。”
他的小君莫什么时候这样过!
詹许慕的离开对小君莫打击怎么这么大,他都快怀疑是不是有人夺舍了沈君莫了。
那么骄傲的人现在怎么一点生气都没有了。
林迹没吭声,只上前一步,对着紧闭的房门,缓缓跪下,额头抵地,声音哑得不成调:“师尊,弟子今日逃课了。您要罚,就罚吧……弟子实在,迈不开腿。”
林迹心里想,看着师尊总归是要好些的。
初七看着他,又看看那株桃花,终于也跪下去,一拳砸在地面,泪砸在花瓣上。
“詹许慕,”他咬牙,声音低哑却字字带血,“你他妈最好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