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敢死,老子就是翻遍黄泉,也要把你揪出来,让你亲眼看看,你把小君莫害成了什么鬼样子!”
风卷花雨,簌簌而下。
想起来了
魔界,幽阙。
子时,血月悬天,照得檐角铜铃像浸了锈血。
詹许慕又一次从梦里惊醒。
这半年来,他一直在做一个梦。
梦里,大雪、桃花、白色背影,还有一句始终听不清的轻唤。
他抬手捂住胸口,指节泛白,额上冷汗顺着眉骨滚进鬓角。
半年来,同样的梦,几乎天天都在上演。
醒来之后,心口永远像是空着一块,像有人拿刀剜走,疼得厉害。
“又梦见了?”
李无咎倚在殿门口,手里拎着一壶冷茶,语气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懒调。
詹许慕没答,垂眸看自己的右手。
腕口平滑,连疤都没留,可他却总下意识去握,仿佛那里曾系过什么红得灼目的东西。
李无咎走过来,把茶壶往他怀里一塞:“喝,压惊。”
詹许慕低头抿了一口,涩得眉心蹙起:“……苦。”
“苦才醒神。”李无咎嗤笑,目光却落在他不自觉摩挲腕口的手指,眸色暗了暗。
“少主,尊上让你三日后启程。”
“去哪?”
“堕渊。”李无咎声音低下去。
詹许慕指尖一颤。
魔界传闻,堕渊下镇着一枚镜子,可观前尘,亦可断相思。
李无咎没说,妙乐真正的命令是——
“若他再被梦魇所困,就让忘川镜把他脑子里最后一点残渣也洗干净。”
詹许慕垂眸,指腹摩挲着茶盏的缺口,像没听见那句“堕渊”。
半晌,他抬眼,眸子里是刚睡醒的茫然,干净得能映出李无咎的倒影。
“好啊。”他轻声答,甚至牵了下嘴角,“正好,我也想看看那面镜子长什么样。”
李无咎挑眉,似笑非笑地盯了他两息,终究没再说话,转身离开时顺手带上了殿门。
铜门合拢的刹那,詹许慕指间“咔”的一声,茶盏被捏成粉碎。
想看镜子?
不。
他要的是把被强行抹去的身影,一片一片拼回来。
……
幽阙,禁殿最深处。
詹许慕把匕首按进心口,匕首尾部闪着幽蓝冷光。
鲜血顺着锁骨滴到玄玉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