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君莫沉默半息,指腹摩挲他指节,一字一句:
“——作数。等你伤好,我们重新写,写一辈子。”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屋外风过林梢,沙沙作响,屋内却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詹许慕把沈君莫圈在怀里,动作极轻,像抱一盏易碎的瓷器。
怀中人瘦得快要脱了形,肩胛骨抵在他胸口,硌得生疼。
半年——整整一百八十三个日夜,他梦里都不敢抱得这样实,生怕一用力就把人捏碎。
如今真抱住了,却仍觉得指尖发飘,像握着一场随时会醒的荒唐梦。
“……师尊。”
他低低唤了一声,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却又固执。
沈君莫没应,转过身来,往他怀里又贴了半寸,额头抵在他颈窝,呼吸温热却细碎。
詹许慕愣了一下后,便更小心地收拢手臂,掌心覆在那片单薄的脊背上,隔着一层中衣,仍能摸到凸起的骨节。
他心里像被钝刀慢慢地锉。
他的离开对师尊打击那么大吗?本来就没什么肉的人,现在更瘦了,瘦得他心疼。
而此刻的沈君莫睁着眼,他不敢闭。
闭了,就想起山亭里那具被血污着的身体;想起自己抱他上阶时,血顺着腕骨滴到鞋面;想起热水蒸腾里,青年仍固执地往后缩,说“弟子脏”。
想起他消失的那一瞬间。
疼得他心口发颤。
如今人就在怀里,呼吸真实,心跳真实,他却仍觉得心里是空的,非得再靠紧一点,再听一遍那“咚、咚”的心跳,才能确认。
是真的回来了,不是又一场镜花水月。
“许慕。”
他轻声喊,声音闷在青年颈侧,带着潮气。
“嗯?”
“还疼不疼?”
詹许慕看着怀里的人静了半息,忽然把脸埋得更深,鼻尖蹭过锁骨,像只受了伤还要撒娇的小兽。
“……疼。”詹许慕听见自己说。嗓音哑得发苦,却带着一点满足的轻颤,“可疼也得抱着……怕一松手,师尊就没了。”
沈君莫喉头一滚,指尖摸到青年腕上那截凸起的骨,指腹慢慢摩挲,一路摸到指缝,扣进去,十指交缠。
“那就抱着。”
他把声音压得很低,却一字一句砸在人心口,“抱紧了……别再放。”
詹许慕没说话,只忽然低头,唇贴在沈君莫额心,极轻地蹭了一下。
那一瞬,沈君莫眼眶就热了。
半年里,他一直在折磨自己,如今被青年一个吻,就撬开了一条名为委屈缝,所有情绪轰然倒灌,冲得他心口发麻。
“许慕。”
他又喊,声音发颤,“和我说说你在魔界的事好不好。”
詹许慕有些不愿意说,他怕师尊心疼。
可沈君莫执意要他说。
于是他一五一十的全说了。
沈君莫静静的听着,心口密密麻麻的疼,叫了小徒弟的名字得到回应后,轻声说,“以后……别再拿刀子往自己心里扎。”
“……好。”
“别再跳崖,别再服毒,别再一个人往堕渊里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