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音卡在喉咙里。
沈君莫抱着一个人,血顺着袍角滴了一路。
那人脸埋在他胸前,只露出一只腕骨,腕上铜铃轻晃。
时不时发出叮的一声。
初七手里的酒壶“啪”地砸碎在地。
林迹御剑而来,落地时踉跄了一下,瞳孔剧缩:“……詹……许慕?”
沈君莫没停,只淡淡吩咐:“林迹,去丹峰,把归元丹、镇魂丹、清魔丹……所有能保命的全拿来。”
“初七,打热水,烧多些,再拿我干净衣裳。”
声音不高,却压得两人瞬间回神,分头狂奔。
热气蒸腾。
詹许慕靠在桶沿,被热水一激,伤口又渗黑血,他却死死抓着桶沿,不肯让沈君莫近身。
“……师尊……魔气……会伤你……”
沈君莫挽起衣袖,露出一段苍白腕骨,伸进水里,一寸寸替他擦洗。
指节所过之处,真气如丝,把肆虐的魔气强行封回经脉。
“别动。”
他低声道,嗓音里带着久违的、不容拒绝的凌厉,“再动,我就把你绑起来。”
詹许慕一下安静了,只剩睫毛抖得厉害。
热气氤氲里,他忽然伸手,指尖极轻地碰了碰沈君莫的眼尾。
还红着,这是经常哭吗?
“……对不起……”
他声音哑得发苦,“……又让师尊……担心了。”
沈君莫指尖一顿,抬眼看他。
半晌,他倾身过去,在詹许慕满是水汽的额心,落了一个极轻极轻的吻。
像雪落桃花,一触即融,却烫得詹许慕心脏骤停。
“担心是因为那个人是你……”
沈君莫抵着他额头,声音低而稳,“……以后,别突然消失了,好不好。”
“好……”
更深漏断。
詹许慕被裹进干净的素被,只剩一张脸露在外面。
脸上身上的伤被沈君莫用膏药一点点敷淡。
他固执地不肯睡,眼睛追着沈君莫的身影转。
直到沈君莫和衣躺到他身侧,抬手覆住他眼帘。
“闭眼。”
“……弟子怕……一睁眼……师尊又不在了……”
“那便攥着我。”
沈君莫把腕骨塞进他掌心,十指相扣,体温交叠。
“……我陪你,到天光。”
詹许慕终于安心,意识沉下去前,他极轻地动了动唇。
声音小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师尊……道侣契……还作数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