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懵懵地低头,看见自己粉嘟嘟的爪子,整只狗当场石化。
沈君莫拎住那两只软耳,把狗崽提溜到眼前,眯眼冷笑:“不是喜欢咬人?先学会当狗再说。”
狗崽四爪乱蹬,尾巴摇得跟风车似的,乌瞳里写满“师尊我错了”。
可沈君莫半分不为所动,广袖一拂,踏剑掠空,直奔寒潭。
……
寒潭千尺,幽碧凝冰。
才近潭边,霜刃般的冷气已割得狗崽耳尖通红。
沈君莫抬手一抛。
“噗通!”
一团毛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凄惨的弧线,落水刹那,冰面“咔嚓”裂出纹路。
狗崽“嗷——”地炸叫,扑腾着想往岸上爬,可四爪一沾冰,又哧溜滑回水里,冻得直打哆嗦,尾巴都成了小扫帚。
沈君莫抱臂立于潭边,“你看我舍不舍得。”
狗崽浮在碎冰间,耳朵贴成飞机翼,可怜巴巴地呜咽。
半晌,它忽然竖起耳朵,黑润润的眼珠一转,张嘴叼住自己尾巴,团成一只毛球,竟顺水漂到沈君莫靴边,拿湿漉漉的鼻尖蹭他鞋尖。
“呜……”
细软的哼唧顺着风往他心窝里钻。
沈君莫垂眸,看见那团颤巍巍的小东西,尾尖已挂了一层薄霜,却还固执地拱他靴面,耳朵一抖一抖,像两把小扇,扇得他心口微乱。
“……少来这套。”
他冷声斥,指尖却不受控地掐诀,一缕灵力化作金线,倏地缠住狗崽腰肢,将湿漉漉的毛球拎回怀里。
狗崽落水时沾的冰水瞬间被灵力蒸干,软毛重新蓬松,它缩在沈君莫臂弯,小声打了个喷嚏,鼻尖粉红,伸出舌头讨好地舔了舔他指尖。
沈君莫指尖微颤,耳尖又悄悄泛红,咬牙低骂:
“……没出息。”
话虽如此,他却解下外袍,把狗崽裹进怀里,转身踏云而去。
寒潭深处,碎冰悄然合拢,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
静室。
沈君莫盘坐榻上,狗崽被放在膝头,一团毛球正襟危坐,尾巴却偷偷卷住他手腕。
沈君莫垂眼,以指腹轻轻揉它耳后,声音低淡:
“抄吧。”
狗崽耳朵“啪”地竖起,尾巴瞬间僵直。
詹许慕:“……”用狗爪抄?人话?
“抄不完,就继续回寒潭当冰狗。”
狗崽:“嗷呜……”
它耷拉着脑袋,伸出粉爪,笨拙地蘸了蘸案上墨汁,在宣纸上踩出歪歪扭扭的“道”字,墨迹晕开,像朵小小的梅花。
沈君莫瞥了一眼,唇角几不可察地弯起,又迅速压平,冷哼一声:
“字丑,重写。”
狗崽偷偷抬眼,见他耳尖仍红,尾巴悄悄摇了摇,低头继续踩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