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觉里,‘沈君莫’第三剑已刺下。
现实里,詹许慕单膝跪地,十指抠进青石,血沿指缝横流。
师尊嫌他脏吗?真的嫌他脏吗?
魔气翻涌成潮,却在他身周三尺硬生生凝住。
他仍维持着结界,护住山门。
“我不信……”血汗模糊了他的视线,声音嘶哑却执拗,“师尊……不会……”
澹思安眼底闪过一丝不耐,指诀再变,幻觉中‘沈君莫’忽然弯唇,笑得温柔,“许慕,你过来,我抱抱你。”
詹许慕一怔,本能起身往前一步。
他想,抱抱,抱抱就好了,抱抱就不疼了。
“噗——”
第四剑透胸而过。
詹许慕的脑袋嗡的一声,好熟悉的感觉。可却又怎么都想不起来。
现实里,他猛地吐出一口黑血,跪倒在地,结界轰然碎成漫天流萤。
“杀!”
漫天流萤里,詹许慕以手撑地,血顺着指缝滴落,却还是固执的看着沈君莫,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视线下移,落在师尊的剑上。
不是青霜。
师尊的青霜剑身如秋水,可眼前这柄剑,剑脊泛着诡异的乌青,像淬了毒。
“你不是他。”詹许慕忽然笑了,血沿着唇角往下淌,眼底却一片清明,“我师尊的剑,从不指向我。”
‘沈君莫’的剑尖微不可察地一颤。
就是这一颤!
詹许慕猛地抬手,五指成爪,竟生生扣住剑身,掌心被剑锋割出血,他却像感觉不到疼,魔气顺着剑身逆流而上,一寸寸将那伪装的“青霜”侵蚀成灰。
他嘶哑地喊,声音混着血沫,却字字如钉,“你千不该万不该,用师尊的脸——”
剑身轰然碎裂,幻境裂开蛛网般的缝隙,人群最后的澹思安终于变了脸色。
可转而又放下心来,大阵成了。詹许慕跑不掉了。
地牢
詹许慕醒来时,已经在万佛斋地牢里。
空气里浮着霉味与檀香混在一起的腥甜,像把腐烂的木头浸在佛香里。
石壁渗着水,滴答落在他的眉心,有些凉。
他下意识想抬手,才发觉腕上锁了“镇魔钉”,四枚透骨钉穿过关节,钉尾坠着细若发丝的铜链,链上符纹闪一下,便有一缕魔气被抽离体外,顺着铜链流进地牢暗沟。
他们竟把“抽魔阵”布到了他身上。
“醒了?”
铁栏外,万佛斋首座法号“寂渡”,白眉垂肩,手里捻着一串乌木佛珠,每颗珠子都雕成骷髅。
老和尚隔着栏栅对他合十,声线慈和得像在超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