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却像感觉不到疼,只是抬头看铜镜,再看寂渡,眼里血丝一根根绷断,化成血泪顺着下睫毛往下滚。
“……老秃驴。”
他声音轻得像气,却带着笑,笑里全是颤,“你赢了。”
“我听话。”
“你别动他。”
寂渡叹息,像给顽童喂了一口蜜,伸手穿过铁栏,冰凉掌心覆在詹许慕头顶,一寸寸往下抚,像在抚一条被驯服的野犬。
“早这样多好。”
“来,把魔种本源告诉我。”
詹许慕垂首,额头抵着冰冷的石地,血顺着眉心滴成一个小小的血洼。
他看见血洼里自己的倒影——
满脸血污,双目空洞,像一条被拔掉鳞的鱼。
好丑啊,师尊肯定会嫌弃。
他忽然笑了,笑得极轻,像雪落进火里。
“本源?”他根本不知道老秃驴说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他听都没听说过。
什么鬼东西嘛。
闭眼
云瑶宗——
沈君莫一袭白衣落在云瑶宗山门外,温声对守山门的女弟子说,“劳烦通传,天玄宗沈君莫,应贵宗宗主之徒叶醒春之邀而来。”
守门弟子连连点头。跑去通传。
漱玉台——
叶醒春正给新栽的月下海棠浇水,听见脚步声回头,怔住。
“沈……仙君?”
她今日着淡青广袖,发间只别一支玉簪,温柔平和。
可沈君莫一眼便看出,她眼底有真正的惊讶,没有半分“邀约得售”的欣喜。
“叶姑娘。”沈君莫抬手,指间夹的那封朱红请柬递过去,“这信……”
叶醒春接过,只扫了一眼,眉心便蹙起。
“这并非我宗信笺。”
她两指一捻,请柬边缘的云纹暗记便碎成一缕黑烟,那是外宗绝对仿造不了的“云瑶心炎”。
“落款是我,笔迹却不是我的。”叶醒春抬眸,声音仍温和,却带了一丝冷意,“有人借我之名,请君入瓮。”
沈君莫心口一空,像被细针扎穿,漏进冷风。
有人给他做局,那是为什么呢?
——詹许慕。
他莫名心里好慌,来不及解释,转身便走。
“沈仙君!”叶醒春唤住他,广袖一拂,一架飞舟凝于云端,“云瑶宗有错,我与你同去。”
“不必。”沈君莫已踏剑而起,声音被剑啸撕得七零八落,“叶姑娘若能查清伪造之人,便是大恩。”
他最后一字落下时,青霜已化作一道横贯长天的白线,快得连残影都没留。
万里之外·万佛斋地牢
詹许慕垂着头,血顺着下巴滴在膝前,汇成小小一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