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许慕瞳孔骤缩,断骨处传来更尖锐的疼——不是幻痛,而是真实到极点的切割。
黑雾凝成一线,薄如蝉刃,顺着他反折的右膝一绕。
“嚓——”
血花噗噜噜溅在暗红岩壁上。
詹许慕喉咙里迸出一声短促的闷哼,却被一只雾手捂住。
“嘘——”黑雾贴着他耳廓,“别喊,会引来更脏的东西。”
膝盖以下,空荡了。
断口平滑得诡异,没有血瀑,只有一层黑雾缠成临时“关节”,像替他把血管、筋骨、皮肉一并封口。
玉佩的红光顺势爬过去,在断茬处织出细细密密的赤纹,像替新生的枝芽描出轮廓。
“瞧,”黑雾晃了晃手里那条尚带靴子的残肢,随手抛进远处罡风,瞬间被撕成碎屑,“旧的不去,新的怎么发芽?”
詹许慕冷汗与热泪混了满脸,却死死咬住牙关:“……你到底是谁?”
黑雾歪头,脸部裂开一道弯弯的缝,像笑,又像婴儿初学表情时拙劣的模仿。
“哥哥呀。”
声音拖得极长,带着哄孩子入睡的尾音,却叫人遍体生寒。
“你亲自认的哥哥啊,记不得了?你可是缠着我缠了好多年呢。”
说话间,第二道雾刃已悬在詹许慕扭曲的左肋。
“这个也坏了,对不对?”
“不——”
詹许慕猛地挣动,锁链早断,可黑雾化作丝丝缕缕,把他整个人钉在半空。
雾刃贴着他肋骨缝隙,轻轻巧巧一划。
“咔——”
三根断骨连着皮肉,被整片取了下来。
血终于喷涌,却被黑雾贪婪地吸走,颜色由赤转墨,凝成一枚跳动的“心脏”状黑晶,悬在两人之间。
“只是什么?”詹许慕嘶哑地瞪大眼。
“死秃驴想要的就是这个啊。”黑雾哥哥声音温柔到发腻,“可它现在要消失了呢。”
黑晶“噗”地碎成雾尘,顺着詹许慕空荡荡的胸腔钻回去。
下一瞬,剧痛变成诡异的麻痒,新的骨骼、筋脉、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切口边缘抽出粉红的嫩芽,像加速百倍的春藤,缠成四肢雏形。
“会有点疼和痒,”哥哥拍拍他的头,“忍一忍,新身子比旧的更乖、更听话,也……更……算了不说了怕吓到你。”
黑暗像一池黏稠的墨,詹许慕沉在最底,连疼痛都变得遥远。
他晕了过去。
有风掠过耳际,带着戏谑的笑意。
“原来……你最喜欢的就是他啊。”
那声音像用软毛刷子拨弄心口,又痒又疼,“那就别要他了,换一个,好不好?”
詹许慕想摇头,却连一根手指也动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