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在他识海深处盘膝而坐,托腮看他,像欣赏一件刚完工的瓷器。
“怎么不是?你亲口喊的哥哥,哥哥就送你一个最想要的梦。”
“往后,你就抱着这个梦活,别再惦记那个弃你、推你下崖的白衣人了。”
“他不要你,我要。”
“他嫌你脏,我不嫌。”
黑雾伸出手,指尖虚虚抚过詹许慕的额心,声音低软——
“来,叫一声‘哥哥’,我带你出去,把真正的沈君莫杀掉,好不好?”
“从此,你只爱我造的这一个,永远不再失望。”
詹许慕抱着膝,把脸埋进臂弯,浑身抖得像风中的枯叶。
半晌,他发出一声极低的呜咽——
“……不要。”
“我要真的他。”
“就算他不要我,也是真的他。”
“你把师尊……还给我。”
黑雾的笑意,终于一点点冷下去。
黑暗里,响起“咔嚓”一声脆响——那“新册子”被詹许慕扯坏。
纸屑纷飞,化成碎光。
他抬头,“假的,就是假的。”
黑雾沉默良久,忽地轻声叹息,像被宠坏的孩子第一次遭到拒绝,委屈得发颤——
“好啊,那你就在这疼着,想着,熬着。”
“等你熬不住那天,再来求我。”
黑雾倏然散去,独留詹许慕蜷在黑暗最底。
詹许慕能很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噗通——”“噗通——”
他抱着那枚已经冷却的玉佩,额头抵着膝盖,一遍遍低声喊——
“师尊……”
他该的
修真界的雪下了又融,融了又下,转眼间,人间已过十年。
最近各个宗门接二连三的出事,一时间人心惶惶。
魔宫中——
“李无咎,妙乐呢?”詹许慕坐在高台上懒散的摇着铃铛,漫不经心的抬起眼来看向站在阶下的李无咎。
此时的他早已褪去之前的青涩,整个人看起来成熟了不少,怎么也看不出来以前的开朗,阴鸷得可怕。
李无咎站在阶下,恭敬的行礼,“回少主,尊上前些年了解了心愿便离开魔界四处游玩了。”
……
十年前——
妙乐安排监视澹思安的小魔回来通报妙乐澹思安还没死,但已经被逐出天剑宗时,妙乐动手了。
现在她就算是把澹思安剁成肉泥也不会有人找上魔族的麻烦。
没有人会为一个没有价值的废人浪费心血。
除掉詹许慕后的澹思安悠哉悠哉的回到了林明买的宅子里。
他想着是妙音死了,詹许慕也死了,知道他和妙音的事的人死了,虐待他的城门看守,父母兄弟都死了,他这一辈子就干干净净的了。
即使一事无成,他也是干干净净的一个人,他人生的污点没有人知道。
不对,林明还知道。
但澹思安不打算杀了林明,因为林明不会说出去,况且他什么样林明没见过,在他看来林明不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