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他还没见过这么贱的人。心甘情愿的去伺候一个面目可憎的烂人。
真贱啊,上赶着给人当奴才。
无论怎么打怎么骂都不还手还嘴。跟个不要脸不要皮的蠢货一样。
但转念一想,多了一个全心全意,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人伺候,也不是一件坏事。
妙乐找到澹思安的时候澹思安还在院子里晒太阳。
妙乐站在院门的阴影里,阳光把她的轮廓削得与妙音分毫不差,却又冷得吓人。
她只套了一件素白的旧袍,那是妙音死时身上最后一件衣物,血渍已经洗得发褐,犹如地狱里来索命的女鬼。
澹思安半躺在竹榻上,眼皮都没抬,脚尖晃着,声音带着晒昏头的倦燥:“滚过来倒水,要温的,烫一点我就烫烂你的嘴。”
他以为来的是林明。
直到阴影盖住了他的脸。
他掀眸,瞳孔里猝然撞进一张与记忆重叠的面孔——
眼下那颗小痣,同样微微带紫的眼睛,连呼吸的弧度都像。
啪。
他指间的酒盏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音儿?”
声音卡在喉咙里,变成一声短促的嗤笑,“不,妙音早就死了,被我亲手杀死的。”
妙乐蹲下来,白袍铺地。
她伸手,指尖轻轻摁在他颈侧跳动的脉上。
“姐姐托我带句话。”
她的声音与妙音一样轻,却带着沙砾刮过血肉的涩,“她说,你这个人真的是恶心死了,又脏又恶心,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是个见不得光的杂种。”
澹思安猛地后仰,竹榻吱呀。
那一瞬,他眼底闪过的不是恐惧,是被揭疤后的暴怒——
“她活该!”
他嘶哑地笑起来,眼角却发红,“谁让她是魔族?他要是寻常人家的姑娘,我难道会薄待她?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她该的……”
话未说完,妙乐抬手。
没有魔气,没有兵刃,只有一枚细细的银簪——
妙音的遗物。
噗。
银簪没入澹思安的右肩,簪子骤然变长,精准地穿过骨缝,钉进竹榻。
血珠溅在妙乐的白袍上,像雪里炸开的梅。
“啊——!”
惨叫惊飞了檐下的麻雀。
妙乐俯身,贴着他的耳朵,轻声道:
“姐姐说,她舍不得你死得太快,叫我一点一点替她收债。”
她拧转簪尾,金属刮骨的声音清脆悦耳。
澹思安浑身抽搐,却挣脱不得——银簪上被妙乐提前下了魔族锁魂的禁咒,澹思安一丝灵力都提不起来。
妙乐的声音平稳,“你骗她多少,你心里该是有数的吧。”
澹思安冷汗如雨,嘴唇发白,却还在笑:“她……她自愿的……”
妙乐点头,似乎很满意这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