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染血,眉眼冷淡:“死了更好。”
画面在脑海里循环,每一次重播,都在脑髓里刻下一道更深的血槽。
詹许慕俯在榻沿,干呕出声,指节攥得青白。
“……你怎么能那么狠心呢,我的好~师~尊~。”
雪渐渐停了。
沈君莫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碗尚冒热气的梨汤。
“道友,服药。”
詹许慕抬眼,瞳仁深处,一抹猩红转瞬即逝。
他温顺地接过碗,指尖有意无意擦过沈君莫的指背。
梨汤入口,苦得发涩。
沈君莫却浑然未觉,只低头替他掖了掖被角,声音极轻:“还冷不冷?”
詹许慕盯着他,笑了。凑过去在沈君莫的唇上咬了一口。随后问:
“沈仙君,你相信因果吗?”
沈君莫动作一顿,雪色映在他睫毛上,像一层碎光。
“信。”
“那便好。”
詹许慕缓缓躺下,背过身,声音温柔得近乎残忍:“我欠人的,都要还回去;人欠我的,更要讨回来。”
“一笔一笔,连本带息。”
夜半,月华如练。
沈君莫独坐桃树下,桃花纷纷扬扬的落着。
沈君莫抬手,覆住自己心口。
那里,不知何时,已空出一块,像被谁亲手剜走。
风过,桃枝轻颤。
一片花瓣落在剑脊,瞬息被黑气吞噬,只剩一抹灰烬。
沈君莫垂眸,轻声道:
“许慕……是你回来了吗?”
同一刻,主院。
詹许慕立于窗前,腕间铜铃急震,铃舌却被人为掐住,发不出半点声响。
他隔着雪色,望向桃树下那道白衣,眼底黑雾翻涌。
“沈君莫。”
他一字一顿,像把名字嚼碎,混着血咽下去。
“别急。”
“这一次,我陪你玩。”
“玩到——”
“你跪下来,求我杀你。”
铜铃终于挣脱桎梏,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分不清
沈君莫脱了外袍,只留一件雪白中衣,掀被上床时,带进来一股外头的寒气。
他把詹许慕连人带被搂进怀里,掌心贴上那截单薄的脊背,才终于吐出一口长而颤的呼吸,像被抽离十年的魂,此刻才落回壳里。
“……是真的。”
詹许慕真的回来了。
他低头,把脸埋进青年颈窝,声音闷得几乎听不见,“你还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