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乐走出巷口,阳光正好。
她抬头,眯眼,轻声喊了一句:
“姐姐,别怪我,这个他欠你的。”
陪你玩
“游玩?”詹许慕把铃铛重新带回手腕上,却还在欣赏那铜铃,不再分给李无咎一个眼神,“那你怎么不去。”
“少主,”李无咎把头埋得更低,“属下若也走了,谁来给您递消息?”
詹许慕轻笑一声,铜铃在腕间“叮”地一颤,声音脆得像碎冰。
“递消息?我看是监视吧。”他懒懒地支着下颌,眸光却冷,“说吧,今天又死了几个?”
“回少主,”李无咎嗓音发干,“天剑宗、万佛斋、合欢宗……连带云瑶宗在内,七日内共折了四位长老、六名真传,弟子死伤过百。现场无一例外——”
“无一例外,没有血迹,没有打斗,只剩一身皮包骨,丹田被掏得比狗啃还干净。”詹许慕替他说完,语气像在点评一出折子戏,“尸首手里还攥着一朵枯桃,对吧?”
李无咎背心骤寒,同样的桃花,如今正别在少主衣襟上,花瓣漆黑,脉纹却红得发亮。
“是。”
詹许慕以指尖拨了拨桃花瓣,黑桃便渗出一线红雾,雾中似有细小的佛纹哀嚎。
“还剩一个最重要的。”詹许慕用指腹把黑桃捻成灰,红雾缠在他指节上,像一圈细小的锁链。
“沈君莫。”
李无咎猛地抬头,眼底终于露出货真价实的骇色。
“少主——”
“嘘。”詹许慕竖起一根染血的手指,冲他晃了晃,“别惊着鱼儿。”
铜铃“叮”地一声,高台四面帷帐无风自起。
帷帐后,早摆好了一面水镜。
镜中映出的却不是魔宫,而是——
天玄宗,小雅居。
桃花、白雪、风炉上咕嘟咕嘟煮着梨汤。
沈君莫披一件旧青衫,正低头修一枝歪桃。侧脸被雪色映得苍白,却仍是那副“天塌了也与我无关”的寡淡神情。
詹许慕在镜前蹲下来,指尖隔空描摹那道眉尾,声音轻得像情人絮语:
“师尊,弟子送您的桃花,可收到了?”
……
当夜,天玄宗山门值守的弟子只见长阶尽头,缓缓走来一个白衣“散修”。
他提着一盏青玻璃风灯,灯罩上绘一枝枯桃,面色蜡黄,眉心一点朱砂。
“散修”递上拜帖,落款:
青冥散人,求见玉玦长老。
当沈君莫在桃树下接过帖子,指尖在“青冥”二字上停了一瞬,抬眼。
那一眼,隔着十年血雨,隔着炼狱深渊,隔着铜镜里早已碎成齑粉的誓言。
詹许慕却只是笑,笑得牙根发酸,声音沙哑:
“久闻沈仙君剑道通神,在下旧伤难愈,特来求一方清静。”
沈君莫微微颔首,侧身让路。
雪落在两人之间,无声。
小雅居主院。
詹许慕盘膝坐在榻上,指腹缓缓摩挲玉佩。
玉佩里,最后一缕属于沈君莫的霜白剑意,正被黑雾一寸寸吞噬。
十年前,万佛斋地牢。
沈君莫亲手掐诀,将“镇魔钉”一根根钉进他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