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不用为我做什么。”徐行道:“叶哥,如果我需要别人帮我做什么,一开始就不会是这样的了。”
这份外卖甚至还是国潮包装盒。
叶风舒更心酸了,他道:“徐行,你当初是真得罪柳崇实了?”
徐行舀了颗小馄饨进嘴里,他好久没尝过家乡的味道了:“嗯,算吧。”
“你干啥了?你该不会是拿酒泼他了吧?”
徐行乐了:“那倒也不至于。”
也是。要是徐行会拿酒泼人,那他们见的第一面,这酒早浇在叶风舒自己头上了。
“柳总挺斯文的,就是和我聊电影、聊哲学、聊爵士乐。”
继而开始聊他自己这风风雨雨几十年,聊他的那些“小朋友”,聊他一向真诚,但却屡屡受到感情上的伤害。
聊到最后,他让徐行周三晚上一个人来他家听黑胶。
叶风舒眉头皱巴成一团:“恶不恶心啊。这老毕登要脸不?当谁傻子啊?”
彼时的徐行亦有同感,他越听越犯恶心。
为了压住这股恶心,他盯着柳崇实的脸看,想分散注意力。
柳崇实年轻时也算英俊,但如今过度医美,看起来像具按着自己年轻时做的粗糙蜡像。
徐行如实说了自己的感想:“柳总,你刘海假发片歪了。”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叶风舒爆笑:“我怎么当时没能认识你啊!估计比现在还合得来!”
徐行也笑:“所以挨整也不算太冤枉吧。至少让柳总不痛快到了今天。”
叶风舒笑不出来了。
他才挨了一周一边倒的骂,就已经觉得自己浑身都是透明窟窿,徐行这几年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徐行,我不是给骂跑的啊。我也没这么废物。”他反手摸了摸脖子:“我就是想出来静静,想个办法。”
叶风舒看向这个民宿,装修得虽然挺时髦,但一股挥之不去的甲醛味。
“我这么说你别生气,我认识的朋友家里都比我差不了太多。我到这儿来,就是想看看你过去过的什么日子。”
说着说着,他又有点小兴奋了:“其实真还不错。几万块的车也能开,百来块一晚的房子也没跳蚤。点个外卖只要十几块钱,还忒么能用红包。老子披麻袋都帅,也不用一定要穿名牌。在上海吃一顿饭,够在这儿过一个月了。”
他冷笑:“多大个事儿啊?马乾姿还真以为拿捏住我了?”
顿了顿,他看向徐行的眼睛:“徐行。”
他认真道:“实在不行你留下来吧。我走。我又不是不干这行就没钱了。哪怕我家破产了,我也能去当网红带货,一个月一万块总能挣到吧?”
徐行像没听见叶风舒在说什么。
他在看着叶风舒那根支棱着的乱发。晨光照进来,那缕白金色的头发像透明的丝线。
既倔强,又柔软。
就像刚才看着沙发上的衣服,现在徐行再度觉得忍无可忍。
他伸出手,摸了摸叶风舒的后脑勺,把那缕头发抚平下去。